外调回神都时,方笃行狠心抛弃了身怀六甲的方源的母亲,回神都任大理寺丞。
有些事情就如同戏本上所写的一样,荒诞不经却非常有戏剧性,而且经常发生。
方笃行死前告诉他的大儿子方辞,一定要找到方源并善待他。
方源不想回去,没有别的原因,他不喜欢这样看似欢喜的团圆,其背后掺杂的是利益的交错。
大理寺除了决断案件外,在它的地下,还有一座阴狱,关押着丰都与太平道国的妖人。
苏有生看着眼前这座城市,有些感慨,她从六岁离家后便一直待在山上,家对于她来说陌生才是最多的。
尽管家中还有母亲和兄长,但缺了一个人的家,始终不是家。
方源伸出手拍拍苏有生的头,道:“你可以回去看看,我在前边等你。”
苏有生淡淡道:“不了,走吧。”
这时候方源才发现,苏有生的眉间有一颗朱砂痣。
女公子眉间有颗朱砂痣。
她和那个倔强有傲骨的姑娘很像,眉间都有一颗朱砂痣。
神都的西边是伏牛山脉的余脉,不是很高峻。
黄昏时,夕阳挂在山边,比别处更美。
方源不想夜里走路,也不想驭剑,苏有生和他一起走了这么久,知道他的习惯。
盈尺剑带着两人陡然升起,就像一颗从地平线下升起的明亮星辰。
夜幕降临,虽然有星河耿耿,但角落里的黑暗是无法被星光渗透的。
二十四节气,就是在夜幕中与那些白日里看似仪表堂堂,实则欲壑难平的人做交易。
因为夜色的黑暗,会掩盖很多。
身后缀上来的神识,方源早就注意到了,苏有生也是。
夜幕下shā • rén ,确实不错。
但是天边的黎明已经不远,还在身后缀着,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
下面的登州,早起食肆的炊烟从这条巷子里飘出,袅袅婷婷地飘向另一条巷子,柔美得就好像太上山壁画上的飞天,体态飘渺,婀娜多姿。
苏有生将剑光落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既然要shā • rén ,除了天时,还要有地利。
方源拿起背后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挡在了小巷口。
落在巷子中的,是一个中年人,因为天黑,也有刻意的遮掩,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不过有一点可以看出,中年杀手的境界不在乘正境之下,对应镜山的境界是远游境。
没有迟疑,中年杀手暴起发难,一道电光轰然从他掌心激射而出,他的目标是方源。
因为他看起来很弱,境界只在静一境。
而苏有生手握盈尺剑,心随意动,挥剑斩向中年杀手。
“铮!”
剑与剑的交错,虽然隔着剑元,却依旧溅起了火星。
中年杀手竟也是用剑的。
方源没有拔出背后的铁剑,手隔空一握,竟将中年杀手的电光握住,不断溢出的电弧慢慢消融。
雷法和剑,雷泽宫的人。
苏有生将快哉剑诀中的剑招不断用出,威势虽大,但剑意流转却渐渐凝涩。
中年男人看出了苏有生的破绽,剑锋一转,又是一道电光激射而出。
不过他没有机会再活下去了。
一把剑,刺穿了中年杀手的心脏,从他的胸口露出了剑尖。
血是热的,剑是冷的。
冷热不会兼容,就像死亡与生存。
方源拔出了铁剑,中年杀手倒在了地上,此刻夜色已淡,刻意掩饰的面容也显露在了苏有生面前。
“唐晟敏!”
苏有生认出了中年杀手,雷泽宫的客卿长老唐晟敏,雷泽宫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杀手。
方源用剑划开了唐晟敏胸口处的衣衫,被血染红的皮肤上,浮动这一个日期。
六月六。
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
果然是二十四节气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的元婴从唐晟敏的眉间飞出,想要逃走。
苏有生驭起盈尺剑刺向唐晟敏的元婴,却刺空了。
因为从天上来了一个钓钩,把唐晟敏的元婴勾进了黎明之前的云霞中。
方源没有阻止,因为他阻止不了,因果这个东西很玄妙,那个钓钩更玄妙。
苏有生看着方源,想让他给出一个答案,但方源只是喝口酒,就径自出了巷子。
收起盈尺剑,苏有生追了上去,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唐晟敏的元婴被人捉走?”
方源耸耸肩,无奈道:“这人间不太平。”
世间不平事很多,件件都有因果,不是你的因,就不能去摘他人的果,就是如此。
苏有生不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陡然间想起了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繁华的城市,其阴暗面同繁华相同,贫民处于饥饿之中,富人贵族家的猪狗却吃着他们吃腻了的山珍海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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