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岁的表情当真是十分严肃。
她的宋辞,真甜。
林岁岁拿眼角悄悄瞥了几下,心中格外期待回山之后,与他厮守的日子。
只要他不提前进入问仙阁四楼。
那便是一段悠长的岁月。
足够她在宋辞回归神位后,抵御蚀骨的思念。
小船前行速度很快,再次进入洞穴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换了模样。
像是把所有的夜色都藏在了洞穴。
远比之前黑暗、沉闷许多。
除了那股若有似无的花香。
白牡丹也在这。
林岁岁收起旁的心思,伸手便有一把水做的弓箭自掌心出现。
她使劲嗅着花香,与宋辞背对背站在小船之上,警戒万分。
现在海女妖丹已然彻底与梦元珠融为一体。
林岁岁虽然无法催动梦元珠,但对于海女的妖力,却可以手到擒来。
她倚着宋辞的后背,心中比起之前踏实不少。
比起丢了一段记忆,现在的她能够保护宋辞,才是最为重要的。
“怎么,还是用了言欢香?”
白牡丹从水中翻出,硕大的花朵飘在水中,竟是原形。
她根须在水底蔓延开来,与客来叶纠缠在一起,将伽罗叶妥周围的禁制用藤蔓牢牢圈住。
“甘愿为她堕落,你还真是个情种。”
白牡丹一面唏嘘,根须悄悄探到小船底部。
“嗖--”
水箭劈开水面,直直对向那成人手腕粗细的根须,拦腰斩断。
“你半魔之躯倒是胳膊肘往外拐。”
白牡丹毫不介意地收回根须,盘卧在客来叶上方,“你可想想,要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知道是你毁了他们辛苦寻到的天元,你在梦陀山还有立足之地?”
“这与你无关。”
林岁岁毫不退让,将小船另一边攀上的根须也一并斩断。
“无关?”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层层花瓣在水中舒展开来。
“你腰间的玉佩,是从何得来?”
白牡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将玉佩给了你,我才会助你一臂之力,将你朝思暮想的天元送上。”
“现在你翻脸无情,比起她可真是狠辣多了。”
且不说她说的有几分真假,林岁岁低头瞧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红光浮现似是认得眼前的白牡丹。
像是知道她的心意,白牡丹声音轻快,“它自然认得我,我与海女都曾在上面滴过血。”
“妖物狡猾,莫要轻信。”
宋辞的声音低低传来,指尖光芒流泻,将小船四周的悄悄缠上来的根须全部抹除干净。
“我就说修仙之人绝情。你与她有七分相像,没想到母女走得是一条路。”
白牡丹化成人形,以水做裳,侧卧在水面之上,水袖翩延,半张绝色容颜倒映在水面,风流无限。
她在手指尖上用水做了一朵牡丹往林岁岁扔来。
红光乍现,将牡丹化成一滴滴水珠,稳稳护住船上的两人。
“你瞧,她多疼你。这等宝物也留给了你。”
“你说什么?”
林岁岁早就猜想过原身母亲也曾修仙,没想到秦柯难口中的故人竟是她。
既是修仙,也没有去游仙镇,而是嫁与榕城一商人。
这里面自然是有曲折。
况且顾臻也说小时候见过原身母亲到顾家商讨婚约。
后来又一命相救贺延,才换得林岁岁与贺延一纸婚约。
只可惜,贺家自始至终都不认为林岁岁能活过命定的岁数。
生生将贺延与林岁岁的婚约,变成了一场闹剧。
更是糟蹋了原身母亲的一片苦心。
林岁岁想着书中的描述。
渐渐拼凑了个大概。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打破原身的命运,那位从未谋面的母亲,也不知走过了多少艰辛。
可是......
林岁岁心口一疼,原身终究还是没能活过命定的年岁。
在花一般的年纪,亲眼看到深爱之人背叛。
含恨而终。
谁又能想到,母亲辛苦以命相换谋得的一份姻缘,到头来竟是原身毙命的缘由。
一场生与死,任凭原身母亲谋划了诸多助力,也没能落到原身头上。
反倒是林玥玥,顶着与原身有几分相似的容貌。
以月灵根的身份,倚靠秦柯难、顾臻、贺延、宋辞,将人生过得圆满又顺畅。
手指渐渐收紧。
所以,她这个继任者,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贺延。
更不会在他身边委曲求全。
那于逝者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
“岁岁,凝神。”
宋辞一把握住她颤抖不已的手,“过去的事,莫要多想。”
“你现在有我。”
“有你?”
白牡丹凉凉一笑,“就是有你才更加糟糕。你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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