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没了喝酒的兴趣。老花有些懊恼地说声“又着了道。”,便独自往甲板上悠悠走去,留下小乞儿自己一人露出满足的笑容,不断低喝着“小乞儿是屁蛋球儿”。
当老花已经到了人群后方时,正沉浸在弦音中的各家公子却都未曾察觉,只有那浅笑的白衣女子突然一顿,朝他来看了一眼。这一顿倒不打紧,却将各家公子的目光也牵了过来。那白衣黄羽的绝美人儿将蹙着的黛眉解开,有些自嘲地摇了摇了头,笑问道:“新来的公子觉得这曲子如何?”
“自然是极好,可有名儿?”
“雪灵赋。”
“得曲入耳,有幸。”老花将手一拱,微微躬身道。
“白荆不过是红尘里的风月女子,不敢冒昧了。”
那白衣女子尚未说完,周围的各家公子便不满了。
“荆儿姑娘若都说自己低微,那世上可就没上得台面的女子了。”
“对啊,对啊。”
荆儿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掩着浅笑道:“那荆儿就冒昧了。”言罢告了一声退,便上了画舫的阁楼小筑。
一曲余音未绝,众人皆是沉沉叹息地回到厅中,那些有幸邀得歌舞才女填词作曲,抚琴奏笛的,才子佳人皆是尽兴,邀而不得的,结友聊风月趣事倒也欢脱。不过各桌的酒客都不曾发觉桌上少了些酒食果饮之类的。
要说能来这“十五舫”的各家公子倒也洒脱,那魁儿美是绝美的,弦音也同人一般是极妙的,可佳人一曲哀婉琵琶已是言明了许多事,不必再去死缠烂打,扰得美人儿不尽心情,自己也落个不痛快。
……
再回到酒宴上的老花,早早就没了喝酒的心情,看着一旁眼冒金光的小乞儿,笑着摇了摇头。
“哝,还我。”老花向小乞儿伸手勾了勾。
“不给,凭本事拿的活计。”小乞儿把手抱在胸前紧紧的,死活是不肯撒了。
“二位公子,荆儿姐姐有请。”老花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被一旁传来的清音打断了。
入眼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妮子在一旁盈盈施礼,估摸着十岁的模样,却也见得眸若星河眉作画的好景色,一点朱红虚影在额前轻舞悠扬。
“好漂亮的大姑娘。”老花还没开口,小乞儿就在一旁探头探脑的了。
“不叫大姑娘!”老花抬手就拍在了小乞儿的后脑勺上,略带尴尬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妮子。
“哦,是小姑娘。”小乞儿揉着脑袋有些颓废道。
老花满脸黑线,和着与人家差不多年岁,你叫大小姑娘?倒是一旁的小妮子被逗得颤笑。
“劳烦带路。”老花是怕了这混小子丢人的本领了,急急回了句。
“嗯。”说着便领着两人朝阁楼走去。
小乞儿是消停了,但还是有些摸不着脑袋,那魁儿找自己两人干啥?突然狐疑地看了看身边的老花,一脸惊讶地低声道:“那大姑娘看上你这皮囊了?”
“你别一脸惊讶能不能,我这皮囊怎么了?”
“好活计儿,值个钱。”小乞儿嘿嘿一笑。“老花啊,你抱上大腿我们就能吃天鹅肉咯!”
“癞蛤蟆?抱上大腿是好给你找个小胳膊肘吧?”
“对极,对极。”
两人随着小妮子穿过二楼长廊,走到最里间的小阁中,“荆儿姐姐,两位公子到了。”
“嗯,你带着小公子在船上逛逛,三楼不能去。我和这位公子有话谈。”那烛火光里正煮着茶的白衣女子淡淡说道。
“嗯。”小妮子答应了一声就拖着还愣在原地的小乞儿掩好门出去了。
……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刚从阁中退出来的小妮子用手肘碰了碰小乞儿,先前一副款款有礼的模样早给丢了。
“啊,大姑娘。”刚说出口,小乞儿就自觉犯了窘,憋红着脸,“那个漂亮魁儿是你姐姐吗?”
“是啊,不过荆儿姐姐可不是魁儿,她比魁儿厉害着呢。”
“那你应该也不错。”小妮子突然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答得有些懵,但依旧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还是不明白哪不错了?
“我叫凤鸾儿,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花乞子。”小乞儿抓了抓脑袋,长这么大才发现自己哪有名字啊?平日老花不是混账小子就是小滑头地叫,不可能取这名吧?老叫花、小乞儿、黄狗子,都取一个字,正好,极妙的!
“好奇怪的名字。”凤鸾儿歪着小脑袋说道。
“我们家乡都这样叫。”小乞儿是不知道自己名字,可胡诌总得有个由头吧,至少气势不得少。
“哦。那个是你哥哥吧?”
“不是,我是他偷来送终的。”小乞儿认真说道。
“啊!”凤鸾儿掩着小嘴惊呼,一脸认真的小乞儿在她眼中突然忧伤了许多,沉沉说道:“要不要我叫荆儿姐姐帮你揍他?”
小乞儿没想到她会这样答,嘴角微微地抽了抽,连忙摇头。
这在凤鸾儿看去倒像是他受了威胁,越发可怜巴巴了。“真不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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