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寨主站起来,指着西边说:“这几位是亳州十八铺的朋友,这位是尹良桦尹大爷,尹大爷这些年在浙江把私盐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是发财不小啊!”
尹良桦站了起来,只见他一身青衣,中等身材,甚是儒雅,谦逊了几句,向魏一虎答礼。
程寨主又指着一人说道:“这位是马青麟马爷,马爷原来是河北甘州人氏,嘿嘿,这铁腿霸甘南的名头,二十年前,在江湖上提起来,那也是人人皆知的。”
马青麟朝魏一虎说:“让侯爷见笑了,什么霸不霸的,在侯爷面前,真叫人笑掉大牙。”这马青麟却是一身素衣,虽然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看上也也是十分俊朗。
魏一虎回礼:“马爷不必过谦,幸会了。”
程寨主又介绍了另外几位,一位披着红色披风十分神气的,叫苏兆南,一位穿黑色直裰的叫莫离支,还有一位穿黄色长袍的叫公孙傅,他介绍到每个人时各人都和魏一虎一一施礼。
魏一虎站起身来,回礼说:“老夫眼拙了,原来是名声赫赫的太行山五侠到了,久仰大名,今日幸得相见。”
五人一起站起身来,马青麟上前一步,深深一鞠躬:“侯爷不必多礼,侯爷有所不知,小人兄弟五人,三十年前追随过捻军,当年侯爷带兵北伐直逼直隶,小人在山东吴家店有幸拜会过侯爷。”
魏一虎听他是这样一说,眼里精光微微一烁,立即又收住微微叹气说:“很好,很好。”原来三十年前山东吴家店一场恶战,是他平生经历的得意之战,他随军千里北伐,一路所向披靡,兵锋直指北京城,那一战更是击毙了满清大将军僧格林沁,此时故地重提,他心里自然激动,但一想到另一些事,又不免摇头苦笑。
王兴会伏在厢房内,看着这一群人,总觉得当中有些眼熟的面孔,他认真一一看过去,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正在低头琢磨,听得李峰又问:“李二哥,你见多识广,听说过太行山五侠的来历么?”他一路同行以来,对李宏义才识甚为折服。
李宏义悄声说:“五侠倒是首次听说,我看叫五贼还差不多,他五人十年前都是黑道上打家劫舍的绿林强贼,名头都好大,我刚才还奇怪这五人分散在浙江河北甘肃等地,怎的今日相约一起来了,听那马青麟所说,原来他们曾经都是捻军中的人物,这就对了,捻军当年和太平军遥相呼应,这五人在军中的时候就是老相识,只是怎么今天也和程瞎子等人混到一起,来找魏一虎庄主的麻烦来了。”
程寨主又介绍了指着右边一人说:“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小刀会贵州分舵陆剑波陆香主,您俩多亲近亲近。”
魏一虎也客套了几句,等程瞎子一一都介绍完,他才说:“既然这么多好朋友都看得起老夫,有什么要说的,这就请直说吧,只要是老夫知道的,无不奉告。”
陆剑波首先吭声:“好,既然大家都不好开口,就让我来说,卫侯爷,那批宝藏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家伙辛辛苦苦地追寻了几十年,难不成您老还想独吞?太平天国早已经覆灭,大清朝皇上也早没了,咱们今日前朝的恩怨都不需细说,你就把石达开这批饷银拿出来,大伙见者有份,一起分了,岂不痛快,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魏一虎说:“老夫三十年前追随石达开大王,从湖北一直打到两广,后来又打到四川,在大渡河被骆秉章四面围困,我侥幸逃得性命,此后看淡红尘,三十年来在家吃斋礼佛,早已经不问世事,我们急切逃命之中哪有什么金银财宝,你们几位怎么会去相信一些江湖传言。”
程寨主仰天一个哈哈:“侯爷说笑了,当年太平天国占据南京,网罗了多少金银宝贝,世人皆知,石达开从南京带走了十万之众,随军的军饷不计其数,他不带在身上,只怕还藏在天上不成?”
老庄主又说:“随军物资,倒是有一些,只是后来兵败,也都进了骆秉章的口袋,我怎会得知?”
程寨主身后蹭地站出两个人,一人手指着魏一虎大叫:“老家伙你休要骗人,当年抓住石贼的时候,我爹爹就在现场,他亲口和我说过,他们亲眼所见,石贼逃亡倒是时候身边有几十辆大车,死命护着,自然是军饷了,后来一个子也不见了,一定时你们沿途藏起来了!”
另一人唰地一声,拔出刀来,吼道:“老东西,咱们兄弟追随了几十年那批宝藏的下落,早算计得清清楚楚,当年从大渡河逃走的十多个落网之鱼中,以你为首,宝藏不在你这里,却在何处?”
王兴会听到这里,立刻想起了:“对了,是他们,是他们!”当日在石窟中,那爬崖探宝的大盗当中,王兴会依稀记得有一名叫做八臂猿猴的盗贼姓唐,还有一名排行老四的姓常,当日王兴华匍匐在山顶,离这二人只有咫尺之隔,火把照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眼前这两人,他细细一想,无名老人所留下的《赤虺被困记》中记载,石达开兵困大渡河,受到川陕总督骆秉章、滇军桂良、汪复申、苗彝吐司常应元、唐亮儒沿北岸追击,终于不敌被擒,……眼前这两人说石达开被擒的时候他们父亲在旁边,自然就是常应元、唐亮儒两个苗彝首领的后人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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