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少詹事黄道周,劾兵部杨嗣昌,登州总兵官李啸二人,觍颜无耻,卖祖求荣,竟欲我煌煌大明,屈于清虏之淫威,乃效南宋之卑伏,吾深为切齿矣!有道是,华夷不两立,汉贼不并存,臣恳请陛下,立将二贼付大理寺严加审讯,若查得确有通敌卖国之罪状,请立将此二贼凌迟处死于菜市口,让天下奸恶之徒引为惕戒也!。。。。。。”
“臣督察院右佥都御史商周祚,昨日时见兵部杨嗣昌、山东赤凤伯李啸二人,所拟之对清虏议和条款,不胜痛心叹息之至矣。此二人居心险恶,内藏鬼魅,竟欲我大明天子迎娶鞑酋之女,以为偷安之策,复还要我大明仿那宋金故事,每年向那人面兽心之清廷献上孝礼,真真上辱祖宗,下羞臣民,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耳!臣虽老迈,实不忍陛下被此二贼蒙弊圣听,误中其奸计矣。请陛下立逮此二贼,付刑狱详审之。。。。。。”
“臣左都御史钟炌,弹劾兵部杨嗣昌,赤凤伯李啸二名奸贼,昨读其议和条款,臣怒发冲冠,切齿痛恨之至!一腔激愤,不得不与陛下实言耳。。。。。。”
“臣都给事中何锴,弹劾兵部杨嗣昌,登州总兵官李啸二贼。。。。。。”
“臣御史林兰友。。。。。。”
“臣翰林院修撰刘同升。。。。。。”
“臣编修赵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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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一脸阴沉地阅览那堆积如山,却内容大同小异的弹劾奏章,读着这些明为弹劾攻击杨李二人,暗中却似对自已这个皇帝大为不满的内容,皇帝的心里,烦躁恼怒得几乎要发狂。
“哗!”
皇帝暴怒地站起,右手猛地一扫,将满桌的奏章,全部扫到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太监见皇帝如此动怒,心头悚惧得紧,一个个缩着头,皆不敢出来收拾。
“哼,一个个标榜清高,一个个个故作正义,你们这般攻击朕与杨李二人,嘴巴是痛快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来告诉朕,除了杨嗣昌与李啸的议和之法外,现在内外交困大明,复有何法可以拯救!”
皇帝手指虚空,愤怒大骂。
随后,又颓然而坐。
他忽然有种极其无助的感觉。
怎么办?
到底是听那些朝臣的,继续对清廷摆出强硬态度,维持现在的固有方案,还是拿出决心与勇气,听从杨嗣昌与李啸的建议,去与清廷议和,然后全力围绕剿国中的流寇?
皇帝犹豫不决。
这样重大的决策,对于从小就未受过系统的帝王之学训练,执政经验也是相当不足的年轻皇帝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于是,在这样左右为难不能决断的情况下,皇帝能采取的对策,便是一个字,拖。
也就是,皇帝既不表明自已是支持议和,也不明确表示自已是反对议和,而是让接下来的日子,在和稀泥与装糊涂中蒙混而过。
而杨嗣昌见皇帝一直迟疑不肯表态,也颇觉心灰意冷,便以巡视山西军务为由,出京而去。
见得杨嗣昌离开京城,已在京城呆得十分无聊的李啸,也打算就此返回山东了。
不过,李啸犹未死心,他还想在离京前,再去觐见一下皇帝。
这一天,天气晴朗,崇祯便安排李啸,再度前来御花园觐见。
草木葱茏,曲水流觞,兰亭耸峙,晴光无限,不知何处传来的琴声,琅琮悠扬,整个御花园,有如尘嚣中的一点仙境,遗世而立。
翠华亭中,崇祯木然呆坐。
他两旁的两名随侍太监,更是躬身缩首,站得有如木偶。
见得李啸远远地过来,崇祯那木然的表情,才有所活动。
“臣,李啸,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爱卿,请平身。”
于亭外跪立的李啸,缓缓站起,随后他抬起头,与崇祯那复杂莫名的眼神相对。
“爱卿,朕,朕。。。。。。”
崇祯表情相当复杂,他看着面前这个被他视为国之倚柱的年轻将领,声音竟满是哽咽:“朕知道你今天来见朕,是想再来劝下朕能及早采纳你的议和之策,只是,朕实在是抵挡不住那满朝的非议与责难啊,朕也实在是不想,让朕的兵部尚书与心腹爱将,成为朝中诸臣竟相攻击的对象哪!”
“皇上,请恕臣直言,难道,大明的国运,和汉人的江山,都抵不过所谓的虚名与清议么?”
李啸的声音,亦满是悲凉:“臣知道,那帮朝臣,定是尽在奏章之中,对微臣满是折辱抵毁之词,估计很多人,可能恨得想把李某碎尸万段凌迟处死了吧。说实话,对此情况,纵皇上不说,微臣心中,亦早有所料。只是臣想再说一句,若这帮自誉为国之清流的文官,能想出一策,外御清虏,内灭流寇,以挽救我大明现在的艰危时局,那李啸可立死于陛下面前,以全其清名,决无半句怨言!”
听得了李啸的话语,崇祯皇帝脸皮在微微哆嗦,脸上竟浮起了说不出的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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