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长山听了这话并没笑,怎么笑得起来呢?地皇也没笑。小七子在一旁倒想笑可又不敢笑。韦相爷也觉得尴尬,忽瞧见前面巷子里堵满了人群,都是提桶挑担的夹着马车。拉过从身边掠过的一提桶老汉,老汉道:“这都是到西亭王公家去买水的,往西亭的路都堵住了。”
鱼长山惊道:“这儿去西亭怕有二十里路,怎么有这么多人去买水?”
老汉不认识鱼长山,极不耐烦地答道:“你们别逛了,回家提个桶凑个十角银子去买点来备着。这老天啥时候来水可不一定呀。”
“怎么十角银一桶?”
“物以稀为贵嘛,刚才听说十角银一桶,等下怕又涨了。”老汉说着挣开韦相爷跑过去挤进了人群。
地皇四人面面相觑。鱼长山是京都统管,京城中上至生杀大权,下至一草一木都须经他的手。而此时在地皇面前出现这档子事——好不难堪哟!鱼长山斟酌着问道:“这秩序……要不要派官兵维持一下?”
地皇皱眉道:“都是买水,先到西亭看看再说。”
“这么挤,恐怕挤不进去。”鱼长山苦着脸。
“那就想想办法,再不成跟着老百姓排队。”
“恐怕也不行,”韦相爷深知地皇的脾气,很婉转地劝道:“西亭王公家只有一口井,这数十万人满街满巷的挤排着,最起码也得月半以后才能到西亭——地皇等得及吗?”韦相爷瞅着地皇又小心地说道:“时间不早了,趁着回宫路还没阻塞先回去吧,余下的事交给大鱼这个统管便行了。”
地皇看到大批满脸慌色的百姓从四面涌来渐渐排到了自己身边,喧哗声贯彻两耳……不由心里一酸,禁不住流下一串热泪,这是做了地皇第一次流泪,这是爱民泪,与往昔不一样。“鱼长山,你调动全城官兵维持好买水者的秩序。要提防别有用心者趁机闹事,保护好老百姓的安全。还有,如有机会见到西亭王公,传我的话,叫他别昧着良心赚黑心银子,当心撑死。”说罢泪眼朦胧调头便走,头天做地皇便遇上这等“好”事——是他始料不及的。
韦相爷连忙跟上地皇,忽又想到什么,忙转身抛下一句话:“大鱼,多派些兵力到皇宫,保护皇家安全。”
这一拨子难事全摊到鱼长山头上,鱼长山虽内心惶惶,力不从心,但从地皇与韦相爷脸上读到了份量,他哪敢犹豫:“微臣一定尽全力保护好京城,保护好皇家。”
地皇匆匆回到皇宫时,已是暮色茫茫。皇宫内倒并未有两样,风景依旧。可地皇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刚走到书房门口,借着淡淡的月光瞥见桌上有一摞杂七杂八的奏本没阅,叹了口气,刚欲走进去,忽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转头见小七子捧着一叠文书:“地皇,各都的快报刚送到,说情况紧急,我只好不顾你休息送来了。”
“快报!”地皇心里一紧,忙接过细瞧,没看完手就发抖了。小七子见不对劲,扶住地皇坐到椅子上,惶恐不安地问道:“地皇,你怎么了?”
“快,快找韦相爷、元坤法师来。”
地皇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快报,可心里在流泪呀!东都、南都、西都、北都全传来断水的消息……水乃生存之根本,自己初上政坛遭此厄运,就是三头六臂恐也难解民之倒悬——眼前又浮现出京城万民空巷排队买水之“盛事”……若是天下都如此,正如韦相爷所说十角银一桶水,就是有水卖可平头百姓又能喝几桶?而没水粮从何而来?没水没粮岂不是……如此发展下去不乱才怪呢!
正当地皇胡思乱想时,韦相爷与元坤法师急急赶来了。地皇将各都的快报递给他们:“看看吧,大事不妙呀!”
“这天下四都一起断水,奇事呀!”韦相爷把快报递给元坤法师。
元坤法师接过并没看,拂了拂花白长须正色说道:“地皇,适才趁夜色我观了星象图,发现水族水龙官星座有一圈黑晕,此乃水龙官的不祥之兆呀!”
“难道水龙官出了什么事?”
“观其晕水龙官似有牢狱之灾!”
“难怪,水龙官统率水龙,他有牢狱之灾天下还会有水吗!”韦相爷似松了一口气:“如果断水是因水龙官的原因,我想可能是龙王爷一时疏忽未顾及天下,导致水龙无首出了这么一桩怪事——地皇,我看是否组织各都向龙王爷上供,提醒他天下已没水了。何况前段时间还出了妖龙一事,尽管是他们的错,但也牵涉到了龙族——咱们就不计较,借此机会一并上供了结。”
地皇听了很不是滋味,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打上次杀了妖龙后就恨透了龙种,原本打算登基后拆除天下所有的龙王庙……看样子泡汤了——沉思了良久,才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既如此,此事就交你俩去办吧。”
韦相爷与元坤法师领了命,哪敢耽搁半分。两两一分工,一个拟皇命交各都快马下发组织实施,一个在京城安排搭起总祭台……
一场空前规模的供奉龙王爷活动普天下进行,杀猪宰羊……五谷六畜将各地的龙王庙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天下人的诚意并未打动龙王爷的心。一晃半月过去了,未见一丝水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