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的声音急着响了起来,罗一贵猛然站了起来,梦中儿子考上状元并且了媳妇,然后抱上孙子,看着孩子们在院子中满地跑。
只是终归是醒了。
罗一贵看了看对面的阵容,倒冲一口冷气,对面的军马之盛,一眼望不到边,让他似是回到了几十年前出征漠北时的阅兵,只是那时自己是其中一员而已,现下却是站了他的对面,是他的敌人。
对面军号齐鸣,大军向前逼进,尘土就扬起了半边天,到了一箭之地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穿了盔甲的中年汉子突然在几个拿了大盾的流民兵的掩护下到了距离堡子一箭的地方,那汉子大叫道:“罗老叔,我是汪永芳,你还认得么?”罗一贵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汪永芳,本以为死在前面,却不想降了敌,当下心中火起,大骂道:“你这逆贼,来我阵前做甚,想送死么?”汪永芳大叫道:“罗老叔,降了吧,明王对降了的弟兄很好,只要你降了,你照常当官。”罗一贵骂道:“逆贼,你的良心去了那里,我与你父相交数十年,他一生耿直,怎么教出你这样的逆子,你快快上来,让我射你一箭,替你爹管教你。”汪永芳叫道:“罗老叔,你为何为这不值钱的朝庭卖命,不如投了主上,主上让您独掌一军,我知道罗老叔您一直梦想远征大漠,只要主上得了天下,定然扫平不服王化之地,罗老叔的心原也可以得偿。”罗一贵怒目圆睁,骂道:“且不与你多讲,你来取你罗老叔的性命罢,我看你有什么脸去见你父亲。”便不再与他说话,流民军的对面汪永芳又叫了数声,几次想打动罗一贵,罗一贵都不理汪永芳。
过了一会儿,对面突然升起一面旗子,上书“招降罗一贵”那旗子在风中招展,流民兵还特意派人挥动这旗子,一个骑兵背了这个旗子,沿着堡子跑起来。不多时,就将堡子跑了一个圈,差不多所有人都看到了。
罗一贵骂道:“贼子欺心,却是想瓦解我方军心,我如何会降于这些贼子。”叫过一边的手下人,拿了一大块白布,看到地上有死人的血,便沾了血,在白布上写了:“招降汪永芳”四个大字,对一边的兵丁道:“你们也挥动这个旗子,沿着墙,跑上三圈,让对面的人看到。”早有兵丁接过旗子,开始跑动起来。
流民兵大营胡权看到了这景像,心中不快,本以为这小堡子会马上投降,却没有想到热脸贴冷屁股,冷着脸下令道:“攻城,命令披甲标兵从正门攻入,本帅要屠城,还有,本帅要那罗一贵的人头。“下面的流民兵应声去了。
连声号角声中,一排又一排的披甲兵走到了阵前,一声长号,数万支轻箭飞上天空,在夏日温和的清晨中蹿上一群白色尾巴的箭支,它们飞上天,然后又落下地,然后又一波升起,一辆又一辆的木盾车推了出来,除了推车的,全都是披甲标兵,他们神色冷静,跟在盾车后面,冲到了向处薄弱的墙边,这些披甲兵到了墙上就和墙上的民勇对射,民勇们箭支本已不多,加上披甲标兵大多数箭术好,墙上被射死的人反倒更多。
一队又一队的挖墙的人上来了,他们和昨天一样刨墙,不过现下却再也没有沸水和沥青了,这些物资在昨天就差不多用光了。
流民兵围住堡子四面攻打,不多时,四下都叫起急来,胡权恨急了罗一贵激起了守兵的士气,打击了流民兵的士气,当然要狠狠打压,不多时,便有几个都有被挖垮的迹像,还有几处又有人登上了墙,这些上了墙的流民兵都是胡权手下的披甲标兵,自然不同于昨日。
罗一贵带上自己仅剩的几个家丁,四下救援,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身上受的伤也越来越多,正在与一处上了墙的流民兵拼斗时,“轰”的一声,脚底下的砖石突然松动了,原来这一段也面也有人在挖墙,罗一贵一分神,一支带了红缨的长枪突然从面前的盾牌缝中伸出来,刺入了他的右小腿。
这时这一段墙要塌方了,左右的人哄然而散,便是与罗一贵拼斗的敌人也退了开去,闪到了两边去了,罗一贵却是再也动不了,他腿上中了一脚,穿了一个洞,再也提不起脚来,现下可以说是拖着腿走路。
后面一个民勇叫了一声:“罗大人,扑过来拖他。”不过却没有来得及,罗一贵和一堆砂石一些陷了下去,罗一贵的半边身子埋在了砂石中,上半身还站立,灰尘一起四起,迷住了人眼,让敌我双方看不清楚。
罗一贵咳了数声,头发衣服上全是灰土,半天才可以看清东西,听觉也恢复了。
罗一贵清醒过来,四下张望,现下到处都是杀声,流民兵已不止挖垮了一处,现下已然冲进了堡子里,他可以一队披甲的流民兵正在对着烧水做饭的妇人们大砍大杀,杀得她们哭爹喊娘,四下逃散。两边的民勇有的奋起抵抗,有的扔了兵器盔甲逃跑,散乱无比,立在最中间的大旗也被砍倒了。
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杀嘶吼声,求饶声,还有马的嘶叫,在他的眼前数十步,几十个披甲的标兵逼上来,小心的看着他,这个老将刚才连砍杀了十多个披甲的精兵,是个不容小视的对手。
罗一贵叹息一声,心道:“不知道孩子们逃走没有?”看到眼前逼近的披甲兵,罗一贵看到身子不远处有一把断刀,便费力将那刀拉到了手中,几个逼近的流民兵退了几步,似是想抽出箭来射他,罗一贵用手挥动断刀,指着前面的披甲兵们,现下他们已然张好了弓,搭上了箭,准备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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