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时间过后,只听“咕噜”一声,水潭中泛起一阵浪花,跟着是小胖熊袋袋探出个头来,快速游到水潭边,用尽全身力气爬了上来,接连又打了几个喷嚏,浑身瑟瑟发抖,冷得不成样子。
楚晴看了它一眼,讥笑道:“那水下寒气逼人,我都不敢靠近,你不要仗着自己有一身皮毛,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胖熊袋袋冻得蜷缩着身子,一动也不动,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也紧紧地闭了起来。
楚晴觉得有些不对,快步走上去蹲下身来,探手一摸,只感到触手冰凉,小胖熊袋袋全身已冻得几如一块坚冰,遂眉头紧皱,轻道:“你要再晚上来片刻,怕是就要被冻成冰熊了。”口中这般说着,可目光却着急地寻视了一下周围,想尽快找个地方给它取暖。
正无思量间,身后猛传来一声大响,回头一看,只见一人从地下暗河中一跃而起,手中托着一根丈余长的枯树飞来,自然是小九。
小九飞到须弥座上后,将那根枯树缓缓放下来,看了眼走过来的楚晴,笑着说了句:“可以生火了。”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把斧头来,几下就将枯树丛中间劈开,蹲下身去伸手掏出几把干草来,转身又将枯树湿透的外皮砍掉,又将干燥部分砍成数段。
楚晴道:“快些生火吧,袋袋要被冻僵了。”
小九看了眼蜷缩在一旁的小胖熊袋袋,也未再多言,拿起干草走到了两尊神像后面,又将砍好的干木架在上面,取出火折子用力一甩,就将干草点燃。
地宫中本就空旷,空气流通顺畅,那些干草一碰到火星,“腾”地一声就着了起来,一会就将架在上面的干木引燃,火势也逐渐在加大。
楚晴忙转身去,将无法动弹的小胖熊袋袋抱过来,放在了火堆旁。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见其微微睁开了眼睛,才放心地与小九围坐在火堆旁。
借着火焰旺盛燃烧的火堆,两人身上的衣衫也干爽起来,小胖熊袋袋也逐渐舒展开身子,不一会就站了起来,蹲在火堆旁,看了看楚晴,嘴一咧,伸出爪子,烤起火来。
楚晴看了它一眼,笑骂道:“你这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吧。”
小胖熊袋袋呲着牙,抖了抖身子,点了下头。
楚晴想了下,又问:“在下面,可有什么发现?”
小胖熊袋袋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燃烧的火焰,好像它一刻也不愿离开温暖一样,看也没看楚晴,而是摇了摇头。
楚晴也没有再细问,也静默下来,转头又见小九走到剩下的一段枯树中,弯腰掏出一些野果捧了过来。
楚晴心中一喜,刚要开口提醒小胖熊袋袋说有吃的了。
忽地,整个地宫光线暗淡下来,好像从穹顶传来轻微响动,
楚晴心中一惊,转过看去,小九也停下脚步看了过去,就是小胖熊袋袋也似乎感到惊讶,转过身子望了过去。
只见穹顶中的通明圆石内的日月星辰发生了异变,不知何时,里面生出的一大团黑暗来,如云如墨,正在逐渐吞噬所有光明。
这时楚晴手腕上的绕指柔也跟着泛出明亮耀目的光芒来,与那些被吞噬的日月星晨似乎有种感应。
楚晴惊讶地站起身来,仰头紧盯着那通明圆石,缓缓向前走去,身后小九与小胖熊袋袋也默默无声地紧随而来。
那团黑暗愈长愈大,愈生愈快,日月星辰如同认可了宿命一样,毫无反抗之意。
当黑暗吞噬掉所有光明时,地宫中变成了一个黑暗的世界,而楚晴手腕上的绕指柔光亮也似乎达到了极限,神光耀目不容逼视,顿了一顿,而后化作一道银河般的光带,直扑向穹顶的通明圆石。
见到如此怪象,楚晴痴痴地呆在那里,跟着又见通明圆石内华光一亮,所有的黑暗在刹那之间都被驱散,原本的日月星辰也不见了踪迹,化作白茫茫一片,团团混做一体,接着鹅毛般的大雪,簌簌飘落,一株枝繁叶茂古老的胡杨树出现在正中间,它姿态虬曲苍劲,一段匍匐在地,似负重的骆驼,又挣扎着站起。这时又见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站在胡杨树下,伸出她优美纤细的玉手,去触碰那纷纷落下的雪花……。
那女子霍然转身,楚晴惊讶地发现,那女子居然就是自己,只是自己为何对自己如此的陌生,好像她是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个自己。
她自己怔怔地看着自己,另一个自己……。
接着她又看到,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通明圆石上飘落下来,一会工夫不到,玉带桥上,地下暗河里,须弥基座上,整座地宫都落满了白白的雪花,整座地宫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她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努力扭转着僵硬的身子,想去询问身后的小九还有小胖熊袋袋,但当她转过身去的时候,她惊悚地长大了嘴巴,不光是小九与小胖熊袋袋不见了踪影,身后的禹王与女姣神像,此时也变成了茫茫沙海。
一望无际与云平的沙海。
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的沙海。
楚晴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这到底是真是的,还是幻象,她有种无助想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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