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残转念一想,来到此处目的便是确定盲眼圣女的身份,此乃天赐良机,焉有错过的道理?
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不为难你,你前面带路。丫鬟道:是,大爷。
说罢,居然打开灯笼罩子,掐灭里面的烛火。李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丫鬟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竖起食指按到嘴唇上:嘘,隔墙有耳。到了此刻,李残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便不再多问,只跟在那丫鬟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有两柱香的时间,忽然见一处开阔的空地上建着个破残的祭台,四周围的十几面旗子上下翻飞。
灯台里燃着火,被风一吹呼啦啦的响。但见那丫鬟四处望了望,扁起嘴发出了几声咕噜噜的叫唤,仿佛惊飞的夜鸟。
片刻后,一片黑暗中有一人栩栩走来,她脸上罩着轻纱,正是李残白天见过的盲眼圣女。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人手中多了根竹杖。盲眼圣女站定,忽然揭开面纱,对李残盈盈下拜。
李残一惊,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盲眼圣女的眼中已没有泪水,然而不难从语调中听出激动之意。
这位大爷,小女子纵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只有以下拜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李残更糊涂了:我分明什么都没做,你为何要谢我?盲眼圣女抬起脸说道,恩公可知你白天领过来的那位老妇人是谁?
李残不解的摇摇头。盲眼圣女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母亲。李残摇摇头:怎么可能?
天下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盲眼圣女道:都说世事难料。也许这就是命吧!
恩公容禀:我本不是什么匈奴圣女,而是汉人女子。我是被匈奴人掠来的。
李残心中一惊,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了:那么说……你是哪年到的?圣女凄苦的笑了笑,总有十……不,九年多了。
李残倒吸一口凉气继续追问:那你又是从何处被掠走的?圣女道:大梁皇都。
那天城里来了怪兽,匈奴又人趁机而入,便把我当作战利品捉了。理财心想,看来这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她究竟是不是陆恒要找的女孩离离?
李残刚想开口相询,却忽然疑惑起来。他曾听陆恒说过,女孩儿和那条小狗都是他在法外之地认识的,当时女孩儿的父母都被强盗所杀,这会儿她怎么又冒出个母亲来?
若是认错了人倒还好说,只怕是敌人故意设下的圈套,那便不得不防了。
李残想到这一节,于是试探着问道:你不是已经父母双亡了吗?盲眼圣女大惊:恩公您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我的确已经父母双亡了。李残道:那今天这老太太又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小丫鬟突然撅起嘴,不满的说道: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干嘛凶巴巴的?我家主人有难言之隐,莫非也要一件一件和你讲明白吗?
不等李残答话,圣女便朝丫鬟摆了摆手:不碍事的。又转头对李残道:恩公,我家本住在西北湟州附近。
可你也知道,穷人家的孩子命贱,养不活。有一年大旱,我前面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饿死了。
我就快要咽气的时候,我娘实在不忍心,便硬了心肠抱起我来跑了几十里山路,将我送给了官道上一对路过的行商夫妇。
那对夫妇心好,又有些余粮,便收下了我。他们便拿我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我四岁那年,养父养母出川,恰好遇上朝廷设立法外之地。来了一伙强盗便害死了我的养父母……李残道:那么说,今天那位老婆婆……盲眼圣女点了点头:不错,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当时湟州的灾情结束后她便想将我找回来。可是红尘滚滚,找一个女孩儿岂不是比大海捞针更难?
于是她寄希望于神佛,四处烧香祷告,希望得到关于我的一点线索。可是……你也知道的,这根本没用。
我估计她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失望中丧失了心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唉,我可怜的娘啊!
说到此处,盲眼圣女不禁悲从中来,开始抽抽噎噎的哭泣。她脸上没有泪水,声音却比嚎啕痛哭更令人难受。
李残劝慰:不过还好,她如今总算找到你了……盲眼圣女道:恩公,你可知他一个老太太,神志不清又瞎了双眼,在这大漠上得经受多少的苦难才能来到绿洲深处?
一想到这儿我就止不住的难受。李残道,那以后你便好好的待她,别让她再受苦便好了。
盲眼圣女忽然黯然神伤:恩公,我娘她已经去了。这句话说的李残猝不及防直愣在当场。
盲眼圣女道:今日我们母女二人相认。我母亲一来过度欢喜,二来她在大漠上流浪,其实本就早已油尽灯枯,只是凭着一股爱子之心才撑到现在。
听见我的声音后,她毕生心愿已了,便撒手西去。恩公你也别难过,我娘是带着笑走的,一点儿都不痛苦,她定是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说罢再度哽咽起来。这时李残几乎完全认定盲眼圣女就是昔日的女孩儿离离了,他刚要说出陆恒的名字时,那小丫鬟忽然啊的一声惊叫,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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