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身上能带的东西有几样?扔完了也就再没有筹码了。当敌人弹尽粮绝后再迈开双腿之时,也就迎来了死期。
这种事情祭祀干过很多次,他很有经验。这是个考验耐心的工作,因此他并不着急,而是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在地上趴好,静静聆听着。
他在等待敌人自己崩溃的一刹那,然后射出一颗致命的沙锥。地上动静皆无,那三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换做别人也许会感到困惑,可是祭司不会。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真正的聪明人。
对付他这一招,唯一的办法便是站着不动。一旦祭祀无法判断位置,也就不能射出沙锥。
虽然不动无法让人反败为胜,但却是唯一防止局势恶化的办法。那个独臂刀客,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洞悉了关键,甚至让祭司感到有些佩服。
然而他的失败也是必然的。在恐惧和高温的双重煎熬,下人的耐心很快就会被耗尽。
到最后无论意志如何坚定的人都会撒开腿没命的逃走。他们逃离的不是某个敌人,而是绝望本身。
只要是人,最后都会变成这样的。烈日一寸寸地,向西边移去,祭司依旧耐心地伏在地上。
这时他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不禁心中大喜。那声音十分有力且迅速,听上去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步伐,没错,这一定是独臂刀客的脚步。
祭司在心中默念一句咒语,操纵着沙锥猛然射出。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摔倒了,祭司依据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东西的大小分量都和成年男人相差无几。
也就是说刀客被杀死了,剩下的那两个女人不会武功,这一场战斗他已经胜利。
既然如此,他便没有必要再躲藏下去。祭司刚想站起身,却忽然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着:危险。祭司硬生生低下身子,又仔细聆听了一会儿。
大漠上声息皆无,看来刀客已经死透了。然而问题就出在这一点上,既然刀客死了,那两个女人又怎能无动于衷?
恐惧是会传染的,两个弱女子看见刀客死于非命一定会因为惊吓而逃跑。
而现在呢,她们是如此的镇定,就像两块石头般一动不动。这场战斗还没结束,敌人布下了有毒的陷阱。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猫腻,但祭司可以断定两个女人手中一定握有某种能取他性命的武器。
她们在等待时机,自己露头的那刻便会被一击致命。原来独臂刀客的死是用来引诱他的饵料。
祭司不禁又惊又怒,在心中暗暗地骂了几声。汉人说最毒妇人心,果不其然也。
想到此一节,他心中杀念陡起,也顾不得什么四平八稳的做法了,连连念诵起咒语来。
无数道沙锥从地上涌出,乱箭般射向空中。原来祭司想的是用这通乱箭诈两个女人出来,只要她们的脚一挪地方,便会被万箭穿心。
果不其然,片刻后祭司听见两声响动,比第一声稍轻。似乎这两个女人运气不好,没熬过第一关便死了。
祭司怕不稳妥,又在两人倒下的地方用沙锥狠狠的补了几下。这回她们一定死透了。
祭司刚想把耳朵离开地面,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他吓了一哆嗦,喃喃自语道:怎么地下也会打雷?
话音未落,第二声巨响又起,祭司忙将耳朵离开地面。在这一刹那,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的视力虽然很弱,却也模模糊糊的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
独臂刀客死了两个女人也死了。这方圆百里之内除了他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才对。
这个人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身边的?祭司背后不禁冒了一层冷汗,莫非此人是鬼不成?
然而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个活生生、实实在在的人。祭祀努力将眼睛睁大:这人身高八尺,腰挎一把单刀。
左边的衣袖正随着热风起舞。祭祀心里猛然一惊。不可能独臂刀客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然,眼前这人正是李残,他拔出单刀抵在祭祀脖颈上:别动。祭司与敌人相距很远时,可以通过操纵沙子来呼风唤雨。
可若是被人接近便办点力量也施展不出来。况且他此刻心中早已乱作一团,根本没想着如何反击的事。
他惊慌的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将你杀死了!
李残摇了摇头:并没有。你杀掉的不是我,而是那头骆驼。胡说!祭司大叫道:骆驼早就死了!
李残道没错,骆驼的确早就死了,然而你却又杀了他一遍,你听到的像是身躯倒地的那个声音,实际上是骆驼的头颈,我把那可怜畜生的头砍了下来充作尸体。
和我想的一样,你并不能精确地区分出事物间的细微区别,只能大体判断它是什么。
所以我只用一个骆驼头便骗过了你。祭司颤声道:不可能!还有那两个女人呢。
她们走该死了吧?李残摇了摇头:让你失望了,她们都还活着。祭司突然发起怒来: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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