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脸左瞧右看 似乎怕旁边的“同行”瞧见 手掩嘴边半躬背 低声跟他商量:“这位客爷 这价钱是真不能少了 这样 棚里的您随便挑一个 再搭上我这外甥女儿 孩子是小点 新苞米不扛时候 毕竟还有个嫩劲儿不是 ”
常思豪瞧着那好像农家大婶似的妇女:“这是你四舅嬷 ”
“四舅嬷”这会儿头顶刺痒 五根黑指头在头发里抓爬 看上去就像是泡发的蚯蚓在松土 一听这话 以为他有心挑自己 忙抹了把头发 想凑出一副“盼君怜奴”的表情 疙瘩脸知道有类客人专喜欢“良家”味道 以为有戏 忙不迭点头:“明媒正娶 亲四舅嬷 ”常思豪指那叫“小婷婷”的女孩:“她是你外甥女儿 ”疙瘩脸大拇哥一挑:“如假包换 亲外甥女儿 ”
常思豪道:“你让她俩一起接我 ”
疙瘩脸听这话味有些不对 忽然变得无比严肃:“大哥 你信我 这还能说瞎话吗 实在亲戚就是不一样 保证宾至如归 ”
常思豪的拳头在底下攥了几攥 真想揍他 可是知道不能 忽然心起一念:“程大小姐如今不知被卖到哪里 是不是也干这这样的勾当 ”这念头一动 心里这疙瘩堵得更大了 有心给这孩子点钱 知道落不在她手里 自己纵有好心 管不了这世界 罢了 罢了 咬咬牙 转身便走 其它几处茶摊上的人遥遥伸耳听着 见他连这般优惠都不肯玩 也都不來招惹了 疙瘩脸瞧他背影莫名其妙了片刻 倒毫不气馁 又喊着:“來呀 天儿热 去去火 ”回道边忙着招揽别人去了
徐家府宅坐落在县城东北 常思豪打听着方向一路寻來 边走边想:“那些女人眼见都是农妇 但凡能活得下去 绝不会干这营生 家里的土地投献光 沒有办法维生 男人自然为奴 女的只好卖身 这一切还不是被徐家逼的 ”越想越气 又琢磨:“徐家搞这套投献 必然签了不少契约 如果我把这东西弄到手里 将來告他 就是最好的证据 ”打定了主意 來在徐府外面转了几圈 心中落数 就在附近投一家小店住下 睡了三个时辰养足精神 睁眼一瞧月在中天 夜深人静 爬起來将衣衫收拾得紧趁利落 稳了稳腰侧胁差 将“十里光阴”斜背身后 悄悄摸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