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大季趣谈》的第五十六页,有几行用六百年前大周旧书体写的小字:
“大季三百国运绵延,季氏太祖太宗开国治世皆是良才,又有天道相助,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因而天下安乐,四海归心,本万世绵延之象,至季成宗继位前夕,同室操戈,海内兵起,烽火漫地,诸侯蠢动,大季如大厦将倾。幸成宗皇帝兢兢业业,才情天赋夺天之姿,力挽国家神器于狂澜之中,然祸根已伏,至庆宗皇帝继位时,又大兴土木,增征赋税,海内之民不堪徭役,叫苦连天。自此,大季国器,名存实亡。”
邓芝的目光凝滞在这几行字上,眼中变幻不断,这几行小字,与邓芝读过的正史官本上的记载没有什么区别,然野史与正史不同,有些不方便透露的秘事被好事者搬弄出来,再添几分油醋,虽说与历史事实有几分差别,不过邓芝不在意。
正当邓芝要往下读下去的时候,一个身穿灰sè • láng 头铠甲的鹰鼻子中年走了进来。此人叫鼠三峰,是靖天卫手下十二队,鼠队的小队长。靖天卫手下有十二个小队,分别对应了十二生肖,这鼠队是邓芝的眼睛,平日里替邓芝监控着小镇的一举一动。
鼠三峰拱手说道,“邓将军,那人有动作了。”
邓芝轻轻地合上了书本,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个人终于有动作了,他的心头有些麻乱。
石隐镇镇外,鹿山。鹿山约莫三百丈高。在一百五十丈高的半山腰处,鲜绿的藤曼四处蔓延,宋云念和那老驴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休息。
走了三个时辰,肚子有些饿了。宋云念便打了一头野兔,搭上烤火架,不久便肉香扑鼻。边上的老驴已经是口水直流。
在不远处,有两个人暗中观察着宋云念。一人便是那礼宝司温良阁内的紫袍公子,还有一人是一个穿着灰袍身子佝偻的老者。这老者独臂独眼,面目迫是煞人。若有行走江湖之人在此,便能认出这老人正是昔日江湖十八恶中的第十恶“天煞老人”。
“少主,这小子倒是碍事,不如由老夫将他结果了?”天煞老人神情淡漠,眸子中闪过一道杀机。
紫龙袍公子轻笑一声,“不必了,我宋端玉还不止于对一个ru 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动手。煞老,那件事可有进展了?”
老者微微躬身,“嗯,东海使团已经出发了,一个半月便可到洛京。”
“好,你现在就动身前去,可千万不要出了纰漏。”
“是”,老人身形一闪,已经踏出了五十丈。这等身法在江湖上已经是极高的品次了。
这紫龙袍公子看着下方的少年,嘴角微微翘起,不由计上心来。
正当宋云念要将那烤兔往口中送去之时,林中树木一阵抖动,一个紫龙袍公子踏风而来。这一手轻功使得宋云念眼中惊艳连连。
“原来是小兄弟在此烤兔,在下端玉,闻到这沁鼻的烤兔香味特来一探。”
宋云念见到来人气质不凡,心中有了计较,朗声道,“这鹿山凶险,此处有很少有人经过,我看兄台面生,莫不是在这山中迷了路?”
“哪里哪里,我是来这边上的石隐镇探访旧友的”,宋端玉笑说道,“正要回去看到这座山风景秀丽,我平日里有喜欢登高远眺,故而逗留了一会儿,这不凑巧遇上小兄弟你烤兔,真是缘分啊。”
宋云念已经猜出眼前这个紫袍公子跟小镇上的那些朝廷官员有些关系。宋云念拱手说道,“端玉大哥可要品尝一下这烤兔?”
宋云念手中野兔经炭火烘烤,肉质已是发红,酥香阵阵。宋端玉在家中吃过不少的山珍海味,但这地地道道的烤野兔他还是头一次见。
“小兄弟如此盛情,端玉就却之不恭了”,宋端玉接过烤兔,二话不说便向口中送去。这一举动倒是让宋云念高看几分。宋云念原本以为这京城来的世家公子皆是些娇生惯养之辈,看不上这等山中野味,没想眼前这个紫龙袍公子倒是不计较这些,直接送入口中。
“端玉大哥,这山叫作鹿山,山下一条竹溪。竹溪中的青竹鱼的味道比这野兔可是要好上许多”,宋云念说。
“哦?原来山下那条溪流就是竹溪?”,宋端玉故作吃惊问道。
“不错”,宋云念有些疑惑,“宋大哥好像对着竹溪颇感兴趣?”
“小兄弟有所不知,宋某此来一是寻访旧友,二是寻找这竹溪。”
“竹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溪水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兄弟有所不知,宋某在一本古籍上考证得,这竹溪在月圆之夜会有大异象生。小兄弟若是不信,今日正逢十五,不如与端玉一起等到月出,一看便知。”
宋云念听了心中也来了兴趣,就陪着宋端玉一起等到月出。
约莫过了二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中明月悄然挂起。
竹溪旁的树丛中,有一行身着大玄官服的朝廷官员紧密地穿梭着。宋贤站在竹溪旁,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他与左右说道,“准备得如何?”
“大人,再有半个时辰就都准备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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