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一脚飞来,也不知为何,柳青却偏偏闪避不开,正要另做打算,却已被踢了个正着,肩膀酸麻一阵,掌中断剑抖动个不停,端的难受控制。柳青心道:“这人好强的内力!随便一脚,我竟已承受不住。方才与他交手之际,我处处被动,落于下风,甚至是他赤手空拳所为,真个不可思议,他究竟是何许人也?”正思忖间,那中年人已稳稳落地,两人却已隔了三丈的距离。只听中年人骂道:“狗贼,勿要再做那黄粱美梦,若教爷爷投降,奉上密函,宛如做梦!还有甚么能耐,不妨都使出来吧!”说罢亮出招子,再欲厮打。
柳青摆手示意,赶忙道:“且慢无妨,恐怕中间有误会存在!”中年人这才得空,定睛细看,仔细打量着柳青的外貌穿着,陡然松了口气,咳嗽道:“莫非不是血衣门的同伙?”嗓音粗犷雄厚,内家功夫端的是炉火纯青,但声音中略有所栗,丹田内中气不足,恐怕是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果然,话将说完,中年人一口鲜血便已喷涌而出,豁然倒地。
柳青惊呼一声,赶忙收剑入鞘,飞行而至,欲去搀扶那中年人,边行边说:“在下当然不是同这黑衣人一伙。”
鲜血溅满了中年人嘴角,但他却混不在乎一般,自言自语,扬天大笑道:“不想我上官敬楠纵横江湖一世,今日会如此窝囊的死于自家庭院中,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哈……”笑声悲壮凄切,实有不甘。柳青惊讶道:“前辈便是上官敬楠?”心想:“难怪他如此高超的技艺。”那人道:“还能有假?不过你又是谁,怎会跑到我的府邸,小子来作甚?”柳青道:“晚辈姓柳,单名一个青字。本想今日前往贵宅,立下战书,共订良日,向前辈讨教几招,却不想遇到这等子事!”
听到柳青的回答后,上官敬楠颓废无助的眼神中,竟忽然闪出了光芒,犹如黑夜中耀眼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听他道:“你可是近年来,崛起于江湖的后生晚辈?”说罢便想起刚才与他拆招时,对方不但武艺高强,临危不乱,反应迅速,使得竟还是把断剑。柳青道:“不敢当,比起前辈当真是差的远呢。却不知贵府出了甚么变故?是谁下此毒手?”
岂料上官敬楠面如死灰,目光呆滞之余,又被恐惧所填满,听他颤声道:“血……血衣门,是……血衣门。”
柳青皱眉道:“血衣门?”上官正欲启唇回答,却不想又一口鲜血泉涌而出,将紫色长袍浸染成了红色。柳青急忙将上官敬楠侧身扶起,搭过脉搏后,才知他内脏受到了巨大外力的摧残,恐怕难有复原的希望。柳青伤感难过之际,赶忙伸指封住他脐上“承满穴”、ru 下“日月穴”、臂窝“曲池穴”、以及下丹田的“气海穴”,止血通气,减缓疼痛。
许久,上官敬楠才能开口说道:“凭小子的年纪,定然是不知道吧?血衣门席卷武林的时候,估量你还未生,即便出世,也不过穿着开裆裤罢了。”柳青尴尬道:“这……还望前辈点播一二。”
升天入地,
无所不能。
舍生忘死,
只为钱谋。
无天无地,
只被钱役。
百无禁忌,
人鬼皆愁。
上官敬楠接着道:“这血衣门……亦可算作江湖上最神秘狠毒,暴虐残忍的仇杀、暗杀组织,只要你肯付钱,无论是什么人,他们都可以想办法帮你除掉。血衣门麾下更是高手入云,神鬼莫测,更不乏穷凶极恶、丧心病狂之徒,倘若你要他们弑了自己的父母妻儿,只要掏出钱来,他们也会欣然许诺,不皱眉头一下。”
柳青动容,正欲截口,却听上官敬楠续道:“血衣门的神秘,端的是难以揣测,数遍世间,有谁能清楚血衣门到底拥有了怎样强大的势力,多少精锐的杀手?至于他们的总坛在哪,首脑是谁,更是不得而知了。”
“他们自然拥有极其严明的纪律、超出常人的精密、直截了当的手段,才可以将任务做的滴水不漏,攻无不克,从未让顾主失望过一次……听说,即便是付钱的使役人,与血衣门的亲信外官接手时,过程都极为复杂,流程颇多,他们的内情,几乎不得而知。”
柳青满腹狐疑,又欲打断,却听上官敬楠喘息道:“一行……有一行的内幕,都有避开耳目眼线,达到肮脏交易的办法……再者,血衣门每次行动前,都会做详细的部署,周密的打算,有备无患……他……他们所杀之人,从来不是泛泛之辈,必定是江湖中的一号人物,所以……他们索要的薪酬,自然是天价无疑。能付得起……这般银两的人,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柳青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寻思:“前辈莫不是被人打坏了脑袋,糊涂起来了?”越想越不对劲,便没好气的说道:“晚辈虽然不才,但好歹也有些见识,晓得个道理。既然这样厉害的一个组织,为何在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江湖中为何极少有关于血衣门的流言?朝廷又为何坐视不理?别得暂且放下,单说少林武当,怎会熟视无睹?”
上官敬楠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视。但这般笑法,使得宁静的后院中回声四起的同时,也震荡了自己的心脉,使得咳嗽更为剧烈。他自知无可救药,倒也从容了许多,摇着头道:“小子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自古以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朝廷可巴不得咱们这群武林中人自相残杀,自生自灭,方可了去圣上的一个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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