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点点头,“去歇歇脚也好。”
“就从这条小路往西去,看到灯光便到了。”船夫说。
“船家,你不一起去吗?”玉逍遥问。
“我那锅里还有半锅鱼汤,热一热就行了。”船夫笑了笑。
玉逍遥点点头,“也罢,你要喝酒的话我给你带一壶回来。”说着就和苏青下了船。
“公子爷。”船夫又出声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玉逍遥问。
“公子爷,你真是个大好人。”船夫说,“这里夜路难走,公子和姑娘小心一些。”
船夫说的没错,这里的夜路果然难走,因为沿着江边的缘故,不少地方很是泥泞,走起来十分吃力。
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前面有什么灯光,也不知船夫说的小渔村到底在何处。
“不好!”玉逍遥忽然大叫一声,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在草上掠过,向下船的地方跑去。苏青也是神色一动,纵身跟了上去,她的轻功竟然不弱玉逍遥丝毫。
破旧的小码头还在,船夫和他的船却已经不见了。
四下里是一片荒野,黑漆漆的不见半点灯火。
“哈哈哈哈哈哈!”玉逍遥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苏青好奇的看着他,她不知道,在这种绝境之中,这个男人为何还能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
“玉公子在笑什么?”
“当然是笑我自己啦。”玉逍遥直起了腰,抹掉了眼角的泪,“笑我真是这天底下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自以为聪明绝顶,能把锦衣卫的百户耍的团团转,却被一个忠厚老实人畜无害的船夫给耍了。仔细想一想,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了。”
苏青被他逗得也笑了起来。
“这样才对。”玉逍遥说。
“玉公子说什么?”
“你应该多笑一笑,你笑的样子很好看。”玉逍遥说。
苏青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灼灼的看着他,“苏青平日里总是笑着的。”
玉逍遥摇了摇头,“那样的笑是笑给别人看的,不是因为想笑才笑的。”
“你又怎么知道呢。”苏青问。
“因为,”玉逍遥无声的笑了笑,“我也总是为别人而笑啊。”
江上不知何时起了雾,雾气萦绕在江面上,在微弱的月光的照耀下有如仙境。
玉逍遥和苏青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这美妙的光景。
“或许,我应该感谢那个船夫。”玉逍遥说。
“为什么?”刚才玉逍遥的一句话后,苏青似乎随意了一些。
“第一,他让我知道了,我没有自己自以为的那么聪明。第二,若不是他,我们未必能见到如此美景。”
苏青转过头来看着他,“还有第三吗?”
“第三,”玉逍遥嘴角翘了起来,“让我在这荒野之中,还能有佳人相伴,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苏青又笑了,是那种发自真心的笑,“玉公子,你为什么总能这么乐观呢?”
玉逍遥出神的望着江上的白雾,“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苏青说:“正巧长夜漫漫。”
玉逍遥沉默片刻,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他出身于怎样的家庭之中,他曾经如何的放荡不羁,他是如何解开了震惊朝野的玉玺迷案,又是怎样背上了不忠不孝的恶名,被众人所唾弃,被自诩侠义的江湖正道所排斥。
“就是在那时,我结识了唐七和风离龙这两位好朋友,唯有他们不在意我的坏名声,愿意和我把酒言欢,快意江湖,愿意与我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那时,唐七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世间,不如意事bā • jiǔ ,不妨常想一二。”
“不妨常想一二。”苏青不由得轻声重复了一遍。
玉逍遥点点头:“哪怕再坏的一件事中,也总会有那么一两点不怎么坏的地方,不是么?不过,我更喜欢风离龙的说法。”
“哦?”苏青来了兴趣,“风公子又怎么说?”
“他说,再麻烦的事,也不过是一把剑,一壶酒的事情。”玉逍遥轻轻笑了起来,“把麻烦的事情一剑斩了,再去买一壶酒来喝,那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苏青抿嘴而笑,“还真有风公子的风格。”
“所以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绝望的事情啊,绝望的,只是人而已。”玉逍遥道。
“玉公子,”苏青拿手一指江面,“你看那是什么?”
薄薄的雾中出现了一点亮光,缓缓向这边飘来。
玉逍遥微微一笑,说:“是我们的好事来了。”
那点亮光越来越近了,隐隐有琴声从亮光中传来,这琴声空灵清幽,与当前这秋江月色相互应和,隐隐有大雅之意。
玉逍遥想起雪夫人讲的那个故事来,不由笑道:“琴姑娘,是同道来了。”
苏青微微颔首,道:“此人是个中高手。”
“那不妨以琴会友。”玉逍遥打趣道。
“且让苏青来试一试他。”苏青抿嘴一笑,低下头去,细细听着夜风中的琴声,少倾,她抬起头来,冲着江面,撮口长啸,啸声以内力而发,激越清远,与琴声相互应和,竟是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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