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白无常锁住了吴兴礼,黑无常冷笑一声,手指滑过算盘,又弹出一阵奇异的节奏。
玉逍遥听见这节奏,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脑子中也变得浑浑噩噩,就好像有一次他跟人比赛转圈,原地转了几百圈之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快褪去了,玉逍遥清醒过来,看到黑白无常锁着吴兴礼已走出了好远,而吴兴礼好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在黑白无常的后面。
玉逍遥再去看柳君逸,发现柳君逸眼中的神采消失了,他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这种控制人的法子,玉逍遥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如果黑无常是以算盘敲击声来控制这些人的话,那自己又为什么没事呢?
铁秋痕又为什么要把这些人关在这里,那对黑白无常又是什么人,他们要把吴兴礼带去哪里?
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荒诞而恐怖的味道,谁知道他继续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如果你要玉逍遥在这种时候放弃追查,原路返回,只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玉逍遥轻轻地打开铁门,闪身溜了出去,朝着黑白无常离开的方向追去。
古书上有个故事说,有个渔人穿过一片桃花林,误入了一处世外桃源。
玉逍遥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误入桃花源的渔人,不过他误入的不是桃花源,而是阎罗殿!
在这阴暗的地下世界里,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座阎罗殿,一座红砖青瓦,勾心斗角的森严大殿。
大殿的正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匾上居然真的写着“阎罗殿”三个大字。
阎罗殿里的会是谁呢?是阎罗王,还是铁秋痕?
玉逍遥想起他在灵岩寺偷听江渔火和不语禅师对话的事情来,好在阎罗殿的两边皆是石壁,他没怎么费力气就顺着石壁来到了房顶上,他轻手轻脚的揭开了一块瓦,灯光从下面透了出来。
玉逍遥把眼睛凑了上去,于是看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公堂,公堂两侧摆着一排的杀威棍,吴兴礼就跪在两排杀威棍中间,脖子里还挂着黑铁的锁链。黑白无常就站在他身边,各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牢牢的按住了。
公堂上的桌子还是空着的,黑白无常也没有说话,他们显然还在等一个重要人物。
公堂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升堂!”
随着这声高喝,有三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三个人,玉逍遥的眼睛都直了。
这三个人是两前一后的走出来的,前面左边那人长了一颗又白又长的脑袋,居然是颗马头,右边那人长得却是一颗牛头。
玉逍遥早该想到,既然有了黑白无常,有了阎罗殿,那当然也会有牛头马面了。
而走在牛头马面身后的那人,不是铁秋痕又是谁!
玉逍遥仔细的看着铁秋痕的步态,发现他不仅没有瘫痪,步伐甚至还很轻便,腿上的功夫想必不弱。
那他为何要在人前作出瘫痪的样子来呢?如果他没有瘫痪,他为什么又要退出六扇门呢?
牛头马面在公案两侧站好,铁秋痕也坐到了公案后面,他把惊堂木一拍,问道:“吴兴礼,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吴兴礼吞了口口水,僵硬的摇了摇头。
铁秋痕道:“此处就是阎罗殿,就是清算你罪孽的地方!”
吴兴礼一下瘫软在了地上,他看着公案两旁的牛头马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俗话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反过来讲,那些亏心事做多了的人,一定会害怕鬼神来敲他的门。
更何况,现在已不是来敲门这么简单的事情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再加上一个铁面阎王,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换一个胆小的来,恐怕就要去见真的阎王了。
但吴兴礼此刻还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嘴里还哀嚎着:“阎王爷饶命,阎王爷饶命啊!”
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玉逍遥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吴兴礼趴在地上,战战兢兢,身体去筛糠一般抖着。他这么趴着,黑白无常自然没办法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
而且看他这幅可怜虫的样子,黑白无常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按着他了,他已吓成了这样,难道还敢跑不成。
吴兴礼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他shā • rén 越货的时候,有时也会碰上一两个硬点子,而对付这种硬点子的办法,一个当然是跑,当发现自己跑也跑不了的时候,就要装孙子,装到所有人都觉得你确实是个孙子的时候,你就可以寻找机会逃跑,甚至成功反杀!
所以当黑白无常放松了警惕的那一刻,他突然贴着地面向后溜了出去,瞬间就拉开了和黑白无常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就像一只蛤蟆一样,凌空翻了个跟头,人已到了门外。
人一落地,吴兴礼就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拼命的向外跑去,人在绝境下的潜能是巨大的,所以吴兴礼跑的速度也很快。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没用。
黑无常拿出了他的算盘,铁算珠敲在铁算盘上,又发出了那种令人恶心眩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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