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那镇吏推开舞女正要开骂,揉了揉眼睛,然后定在了当场。
韩东来道:“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有点想不明白?”
那镇吏愣愣点头。
吴修指了指那个舞女,“你,去后堂,不管发生了什么,别出来。”
韩东来道:“看你喝得有点多,我们先给你醒醒酒。”
舞女躲在后堂,双手交叉搭在肩膀,她只穿了薄纱。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浑身颤抖不停,然后就听到大堂之上杀猪般的惨叫。
这些年千方镇的老百姓对镇吏那是敢怒不敢言,常常在背后骂他是猪,不过今晚他倒真成了猪,而且像是火烤过的猪。
吴修和韩东来没有吝啬自己的拳头,好好的招呼了镇吏一顿。
可镇吏没有死,只是也跟死差不多了。
第二天清晨,在镇上最大的广场之上,有个胖子,不,应该有个满脸红肿的胖子,也不对,应该是有个衣不遮体满脸红肿奄奄一息的胖子,被绑着,坐在广场之上,他应该很冷,一直哆嗦不停。
这好像是千方镇几百年来最大的新闻了,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开始向广场聚集。似乎来了镇上的所有人,广场被围的水泄不通,但大多都不敢上前,只有那些少不更事的小孩蹦蹦跳跳的上前,仔细端详着眼神呆板,嘴巴微张,留着口水的镇吏。
下午,似乎是有闲着没事的人去乡下报了信,整个小镇都被人群塞满。在人群之中,吴修和韩东来似乎看到了黄家村的村民。
人们开始是禁声,只是窃窃私语,后来胆大的就开始大声说话,接着整个广场上笑声,喊声此起彼伏,实打实像是庙会。有些对镇吏恨之入骨的村民开始对他扔烂掉的菜,甚至还有人向他扔大粪,就这样,不到一个时辰,镇吏就被淹没在一堆垃圾之中。
昨夜与镇吏喝酒的几个官员也在人群之中,他们默默观察,还想着找个机会救下镇吏,可是被几个眼尖的老百姓认了出来,便都没有轻举妄动,只好慢慢的退到了人群之后,悄悄的回了家。吴修和韩东来悄悄的跟着那个文书回家。文书开门之际,吴修和韩东来跃上墙头,躲在了院子的角落,那文书先是洗手洗脸,然后去香桌上点燃了三支香,虔诚拜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以后我绝对再不会做坏事,明天,不,下午我就把贪老百姓的钱还回去。”
是个没有坏到骨子的人,吴修和韩东就坐在他的院子里。
文书的家不大,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简陋,不过家具倒是非常齐全。那文书拜完了菩萨,转身就看到了吴修和韩东坐在院子,给他吓了一大跳,不过随即就迎了上来,“两位将军,请里边奉茶。”
倒是个察言观色,临危不乱的人。
吴修和韩东来对视一眼,起身走进了屋子,文书亲自泡茶,亲自递了过来,吴修问:“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吗?”
那文书故意坐在了末席,恭敬道:“知道的知道的。”
吴修道:“说说看。”
“从今天起,我开始统计这些年镇上所有不平事。包括有没有多收的粮食,多收的税,没有解决的冤情,没有办的案子。”文书回道。
“然后呢?”
“然后,将多征的税,贪污的钱都还回去,处理不公的冤情,没有办的案子,都按照大魏律法去办。”
“嗯,可以。但是你还忘了一件事。”
“请示下。”
“估计这会儿,那个镇吏是死了,你还要准备一口棺材。”
“当然,当然。我这就去办。”
韩东来起身问道:“你知道那个镇吏是怎么死的吗?”
文书也起身,思量道:“法不责众,我就说是整个千方镇百姓打死的。”
吴修却道:“不对,他是贪死的。”
文书低头道:“受教了。”
吴修和韩东来正要走出大门,吴修回头道:“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很闲,随时会回来找你的。记住,以后做官,要做个好官。”
文书恭敬抱拳,“一定会的。”
吴修和韩东来走后,文书就再也不能站立了,跌倒在了地上,脸上的汗珠唰唰往下落,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挣扎着起身想去洗脸,可是这一路走,就从裤裆里流出了发黄的液体。
太阳下山,人们渐渐散去,有几个好事的上去查看,最终是死了。于是在今天的夜晚,千方镇如过年一般的热闹,家家门户大开,甚至有些人点起了炮仗烟花,有些人敲锣打鼓。
镇吏的死,对于千方镇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天黑之后,吴修和韩东来骑马返程。昨夜就没有回家,估计回去后少不了冬梅的责问。在出镇的路上,朱小魁骑着一头小毛驴赶来,屁颠屁颠的跟在两骑之后,朱小魁问道:“你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韩东来点头,“当然是对的。”
“说说看。”
韩东来一个白眼,心说你又不是我老大,怎么也学会了他的口头禅,他回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杀了一个贪官污吏,造福一方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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