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君隐的那个预言,终于应验。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你死我活的一步。
“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呀。”画心突然发狠发力,控制着桃夭的身体一步步向君逸走近。
起初君逸还抗拒,她依旧寸步难进,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撤了所有防备,任她走近。
她蹲在他身侧,一边用神力替他止血,一边轻声道,“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吗,你要江山如画,我许你,你要万民归心,我也许你。我将画心都许给你了,不就一条命么,你既喜欢,我送你便好了,何必伤害自己。”
画心感觉到他指尖突然一搐,默了一瞬,听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于是,她的指尖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她的命,送他他就要。
真是一点都不觉得烫手。
甚至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冷漠无情得让她宁可抹杀一切过往,只当从没有遇见过他。
曾几何时,他身上那道令她追逐的光依旧在,却好似最锋锐的神兵利刃,出鞘必伤人呢?
克制了许久,画心终于冷冷笑了出来,她松开他已经完好无损地手,缓缓站起身来,桃夭的身躯却站成了只有她画心才有的孤傲和睥睨。
她虽爱他,却爱的不卑微,更不摇尾乞怜。
血红色的雾气散去,他的眉目一如往昔,淡然出尘。
她将目光缓缓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才口是心非道,“我是为了六界。”并非为你。
“我知道。”君逸淡淡回道。
画心立即在心里骂了一句:你知道个屁!
谁知,她这边心念一动,那边桃夭嘴里立即就蹦出了这句话。
她心里骂的有多狠,那边桃夭就叫的有多响。
响响亮亮地五个字,振聋发聩。
吓得她一个哆嗦,差点把控制桃夭的灵力全部撤回来。
尴尬的氛围里,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君逸,似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那张冰山脸竟然笑了,虽然笑意一闪即逝。
她心里又忍不住怒嗔:你他娘的还敢笑话本座!
想完顿觉不对,她立即控制桃夭捂紧了嘴,可那句话还是叫君逸听到了。
形象啊!
伪装了十六万年的高贵冷艳!
当真是晚节不保。
临到死还破功了。
她红着脸又去瞄君逸,发现他微垂着头,唇角分明有掩饰不住的笑意,看起来……憋笑憋得很辛苦。
咬咬牙,画心忍不住趁火打劫道,“看在本座今夜让你这么开心的份上,明日记得给本座留个全尸,本座肤白腰细貌美,艳冠四海八荒,一把黄土埋了简直暴殄天物,你要替本座好好收尸,用极品寒玉棺将本座的贵体好生供着,一日三扫祭,一祭三瞻仰。”
君逸默了一会,忍住笑,才应了一声,“好。”
看到他只会笑,只会说好,画心心里的火蹭蹭蹭只往上冒:本座要死了,你就这么好?你就这么想笑?
信不信本座诈尸给你看!
不过她这次腹诽前记得先捂上嘴了,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君逸发现,只要不说话,“桃夭”的手都紧紧掩着唇。
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女人心口不一,嘴上一套,腹中一套,嘴上冠冕堂皇,心里指不定早把他骂惨了恨透了。
骂了恨了好,说明她对他还有心。
这般想着,君逸垂首微敛了眉眼,低低笑了起来,那笑仔细看着,竟是满满的宠溺。
【7 再给我一夜】
风在吹,花在飞,泉水叮咚响。
月神山上风景似旧。
乱花渐渐迷了画心的眼,她仿佛又想起了初遇时的他,曼珠花海,奈何桥头,他冲她一笑,笑如春光乍破,笑如秋水流波。
是以,自玄炽一万年末的那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开始,多少风景在她眼里,都只幻成了一个君逸。
从此,他是唯一。
是她年少时的欢喜。
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如今却无话可说。
是呀,谈什么?
谈谈他为什么一定要弄死她?谈谈怎么个弄死法?谈谈她为什么犯贱还是喜欢他?
他们之间终究逃不过一个你死我活。
两个人的沉默将时间拉得无限冗长。
画心的耐性自是比不得君逸,她终是忍受不住这死一般的沉寂,于是她走到镇山的月石碑旁,抬指敲来敲去,好搞出点动静来撕开这仿似凝固了的静默。
“你瞧这块月石如何?”她指尖在月石碑上仔细摩挲着,一笔一划抚过“月神山”三字,啧啧感叹道,“凉如冰,皎如月,光华流转,本座看是极好,恰适合给本座立碑。”
“是极好。”君逸已敛了笑,淡淡回道。对她要抢山碑的霸道行为不置一词。
画心瞧他看过来的清冷眼神,竟比她指下的月石还要凉上三分。
她抬掌一挥,顷刻间月石碑上“月神山”三字便没了,君逸知道她定是写了什么,却施了仙障叫他看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