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个坐在车座上,赶着马车,白毛风问:“到哪儿了?”
傻大个道:“快到白河镇了。”
白毛风道:“绕开白河镇。”
傻大个道:“道不好走啊。”
白毛风道:“不好走的道才安全,绕开走。”
傻大个道:“是。”
他将车赶到了小道,天上依旧下着大雪,马车在小道的积雪上颠簸行进,两轮马车的两个轮子高及人胸,虽则积雪足有一尺多厚,行进却也无妨,只是速度慢了点,两匹马儿拉着马车,全身冒着热汗,鬃毛上挂着冰雪,却依旧奋力趟雪向前。
天色大亮,雪终于停了,云开日出,前面有一处白桦林,林边有两辆马车,一辆侧翻了,另一辆马车停在路旁,树上拴着四匹马,几个人围着侧翻的马车,正忙乎着呢。
傻大个道:“当家的,前面有两辆车,一辆车好象翻了。”
白毛风道:“有几个人?”
“象是四个人。”
“当心点,别惹事,快点儿离开,不要是四海镖局设下的暗桩吧。”
“这个,小人有数。”
傻大个赶着马车,来到侧翻的马车旁,见雪地里插着一杆枪,这四个人,有一对中年男女,形似夫妻,身形矫健,带着两个后生,四人均各身佩刀剑,显见得是练家子。四人站在马车旁,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中年汉子上前唱个喏,问道:“大哥,这附近可有修车的铺子?”
傻大个吆喝着把马车停下,道:“吓,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哪有啊。车坏啦?”
中年汉子指着路边的两辆车,道:“是啊,一辆车车轴断了,翻了,另一辆车,车轮烂了,也走不了啦,这可咋整。”
傻大个问:“这大冷的天,不在家待着,你们去哪儿呀?”
中年汉子道:“白河镇。”
傻大个笑道:“早就过啦,还白河镇呢。”
中年汉子道:“嗨,走岔道了?!这道儿真不好走,把马车都跑坏了。”
那婆娘一双眼睛,骨碌碌盯着傻大个看,道:“大哥,你也去白河镇吗?我们马车也不要了,跟着你的车走得了,免得再走冤枉路,真是的。”
傻大个忙道:“咱可不去白河镇。你们就往回走吧,到前面的松树林,有个岔路口,往左拐,去白河镇,往右拐,去黑河镇,咱可是要往右拐,走的不是一条道啊。”
中年汉子道:“大哥,你就给带个路吧,咱亏待不了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散碎银子,就要往傻大个怀里塞,傻大个推拒道:“这个钱,咱可挣不了,咱爹犯病了,去黑河镇上找郎中看病呢,要没啥事,一准给带路了,况且给的银子又多,不去成傻子啦。对不起,去不了呀。”
说着,鞭杆儿一扬,吆喝着马儿,往前赶了。
原来,那对中年夫妻便是岳三溜夫妇,两个年轻后生则是欧阳文与欧阳武,他们被柳三哥甩掉后,生怕三哥有个闪失,便随后跟来了,先是到了延吉的四海镖局,一打听,知道柳三哥压根儿就没来过,霸王鞭已带着镖师去长白山寻仇了,岳三溜寻思,柳三哥肯定也去长白山了,于是,他们便又赶往了长白山,由于道路不熟,走岔了道,途中遇上傻大个,见他不肯带路,也没办法,只得收拾收拾行李,将马匹备上鞍子,四人骑上马,舍下马车,准备去白河镇找修车的工匠,将马车修好了再说。
傻大个赶着车离开白桦林,白毛风始终将车窗移开一条缝,倾听车外的动静,岳三溜与傻大个的对话,他都听清了,不过,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问:“傻大个,刚才那几个小子,你看象是干啥的?”
傻大个道:“看来全是会家子,八成是来帮柳三哥寻仇的。”
白毛风道:“哼,算那几个小子运气,要是换在平时,老子早做了他们。”
一直在念经的叫不醒道:“还有,老衲想起来了,还要添一个附加条件。”
白毛风恼道:“你咋搞的,附加条件怎么那么多,真吃不消你呀,能不能一口气将附加条件全说完了,今天一个附加,明天一个附加,有完没完。”
叫不醒道:“老衲是想到一个说一个,是你要老衲当保镖的,又不是老衲自己讨上门来的,附加条件自然就稍微多了一点啦,稍微一多,你就不耐烦啦,施主的脾气有点儿差呀。真要觉得烦,你可以解聘呀,老衲求之不得呢。”
白毛风道:“得得得,说吧。”
叫不醒道:“在老衲当保镖期间,你可不能当着老衲的面shā • rén ,若是shā • rén 了,老衲这保镖就不当了。”
白毛风道:“我shā • rén 管你屁事,跟当保镖有何关系?”
叫不醒道:“我为shā • rén 者当保镖,那就是助纣为虐了,这可使不得,岂不坏了老衲清誉。”
白毛风瞪了他一眼,道:“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么,还弄出个啥清誉不清誉来了。”
前方的三岔路口,有一片黑压压的松林。
傻大个来到松林前的三岔口,正准备往黑河镇拐,白毛风道:“停。”
傻大个道:“帮主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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