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站在什么立场,一个男人,偷看女人洗澡,还被发现了,心里总是有些理亏的。
大半天没有吃饭,李文硕腹中已经有些饿了,又蹲在树上吹了这么长时间冷风,骤然看见这幅景象,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白衣菩萨本来是背对着李文硕的,可是,此时她明媚的眼波忽然向李文硕这边一转,眼中温柔依旧,阴暗的杀机却是不期而至。
好在李文硕早就知道自己行踪暴露了,手掌在身前轻轻一挥,那经少女白嫩小手抬起的水珠就到了手中。
四目相对,李文硕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女儿家洗澡,若是发现有人偷窥,一定会遮掩躲藏,害羞恼怒的不成样子。但眼前这少女却是不同,此刻竟是毫不退避,如出水芙蓉般站起。
有这等景象,李文硕自是不会移开眼睛的,更何况他此刻还躲在树丛的阴影里,隔着百丈的距离,纵使是伪破军的眼力超乎寻常,也绝难看到他。
象牙般白嫩的少女**一闪而过,已经藏进了那宽大的白袍中,只是散开的黑发仍湿漉漉的披在身后,如瀑布般直到臀部。
然后,她竟然对着李文硕,缓缓的说道:“偷看的小贼,莫非还没有看够?”
她说话的声音婉转轻柔,犹如黄莺啼鸣,略微带着些中州当地的方言,说的却又是正了八经的官话。
李文硕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便从树上一跃而下。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毕竟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今日他必然也不会退走。
可是待看清了女子的样子,他心里也是微微动容,这哪里是什么shā • rén 不眨眼的白衣菩萨,根本就是一美丽动人的中州少女。长相虽不如慕容荷精致,气质却是更加出尘。
世间也不是所有穿白衣服,有着伪破军境界的人物都是灵秀山的手下。
可是他却也知道,就算再怎么欺骗自己都没有用。
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本来冷酷的面容稍微缓和了几分,瞪着李文硕道:“你这登徒浪子,胆子倒是不小,被我发现了,居然还不逃。”
虽然说李文硕是故意跟来,但是此时也只好厚着脸皮说道:“在下无意经过此地,哪里会想到这山郊野外,竟然会有佳人出浴?”
少女冷哼一声,说道:“不知道?我看你装的倒挺像。”
说着,少女一拂袖,天地间忽起了一阵风,带起了地上的草屑。软软的草叶不过几寸长,黑夜里看不清楚,转眼间就从眼前消失,利剑般到了李文硕胸前。
李文硕也是暗暗咋舌,心道这学宫的白衣菩萨当真是心狠手辣,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可他也是面不改色,手掌一抓,几根草屑便都到了手中。
说道:“如果我早就知道此地有美人出浴,说不定怎么也要来看一看,而且绝不会让姑娘发现,你信不信?”
这下少女才是怔住这人实力高深,确实出乎她所料,而且这登徒子,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脸皮?仙人果然说得对,世外的男子,果然都是一些黑了心肝的蠢物。
可她本该恼怒,听了这话,心里却怎么都气不起来,只是想笑。可她忍住了,说道:“你快点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少见的对这‘蠢物’起了恻隐之心。
李文硕笑道:“哦?不知此地有何玄奥,姑娘来的了,在下却来不了。”
白衣的少女又是一声冷哼,一转身,便钻到了那身后木屋之中。李文硕脸上仍带着笑,心里却不免小心了几分,整个人如浮萍一般踏步走过水面,来到那木屋前,同样推门走了进去。
木屋里的摆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面镜子。桌子上点着长明灯,灯火照拂,四下里干干净净,却瞧不见了那姑娘的影子。
李文硕觉得有趣,一双眼睛一寸寸的扫过地面,想要找到一处机关所在。可是脚下尽是修剪的极为精致的草地,连块儿可以翻起来的木板都没有。
他笑了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往那大床上一躺,鼻尖儿刚嗅着一丝女儿家的香气,床板中间便突然分开,露出一个大洞。
这大洞深有十丈多,李文硕躺着下去,落地的时候人早已站了起来。地道里也燃着火,湿气有些重,火光很暗,面前是一条极深的走廊。
李文硕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抬头望去,心想难不成头顶便是那青碧的湖水?
这可真是有趣。
他步子不停,向前走去,身旁两侧都用整块儿的石头加固,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有翻新的痕迹,显然,这地宫存在的时间也不短了。
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机关暗器,可走到最后,他才傻了眼。
这最后的地段竟是一往上走的楼梯,推开头顶的挡板,他便又到了另外一张床上。这是一栋竹楼,不过却已经不在了原先那片空地。
环望四周,檀木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更加精致的梳妆台上摆着一菱花铜镜,镜子前面坐着一正梳妆的美人,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靠近竹窗边,花梨木的桌子上摆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是几株含苞待放的菊花。竹窗上挂着的是紫色薄纱,随着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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