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一般的体验。”
半个月下来,他经历了九个对手,每一个对手都各有不同。
像是今天“大黑脸”一样求死的,刘恒之前就遇到过两次,然而两次都只是使诈,像“大黑脸”这么真心求死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除此之外,不乏暗中求饶者,或是故作凶戾者,只是以刘恒的阅历,很难有人能骗得了他。
这其中,也有自持战绩惊人而轻视刘恒的,可这样的对手随着刘恒连胜次数的稳步增加,却变得越来越少了。更多的对手,把他当做难以战胜的强敌,绞尽脑汁耍弄心思和手段,让刘恒体会到了各种尔虞我诈。
来到牢区这边,凡是他经过的牢房,总有一对对目光复杂至极地目送他的背影从眼前走过,连气氛都变得很是压抑,甚至很少有人敢大声喧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里,才是真正实力至上的地方。
而评判一个参战者实力强弱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看这人在牢房活了多长时间,又多少次活着归来,就是实力最好的明证,这种评判方式永远不会错。
比如刘恒,第九次归来,浑身依旧看不出什么显眼的伤。这使得刘恒身躯即便看起来再苍老瘦弱,在其他参战者眼中依旧充满危险,显然成为这片牢房里最令人忌惮的恐怖人物之一。
回到牢房,等守卫们锁死房门,刘恒静静望向牢笼外,一边运功恢复新添的小伤,依旧忍不住回想今天死在自己手下这个对手。
不知过去多久,伤势已经稳固下来,刘恒摇头不语,摒除杂念,就准备继续今天的修行,谁想听到了一些响动。
“又有新人来了?”
听到散乱的脚步声在过道里来回传荡,刘恒就有了猜测,并没有多么关心。
因为这个角斗场,每天要举办不下五场决斗,相当于有五人永远离开了这里,就注定要有同样数量的新人补充进来,让角斗场保持充足的人数。刘恒待了半个月,也大概摸清了一些角斗场的情况,类似他所在这样的牢区,应该有五个左右,所以每一个牢区,几乎每天都要补充进来一个或者两个新人,这种事情他早已司空见惯了。
可是在他将要合眼时,被两个守卫押送的新人恰恰从他面前经过,他随意瞥了一眼,突兀就怔住了。
因为这人对于刘恒来说,异常熟悉,却是根本不该来这里的人!
乌疆!
眼见乌疆一脸木然,眼神空洞地走过面前,刘恒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般低声道:“还是来了。”
可以说在这里见到乌疆,既在刘恒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以他这段时间以来对陈家的认识,陈家对治下黎民白姓的掌控力度,可谓严苛。譬如这角斗场,与其说是陈家用来敛财的一大产业,不如说是陈家用来掌控地方的又一种手段。用这么个由头,可以长此以往的把各个黎民白姓聚居地中武道天赋最好的年轻人网罗过来,让其名正言顺死于这个修罗场。再配合将拥有读书天赋的年轻人送到外面求学这另一大手段,双管齐下,就能最大程度的消除变数与隐患,以此来保证陈家权势的稳固,长治久安。
如此稳妥的方策,又岂能容许刘恒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外人轻易破坏?
所以乌疆到来,是刘恒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没有料到,乌疆竟会来得这么快!
陈家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刘恒没法静下心修炼了,一言不发,凝神听着乌疆一行的动静,听到旁边牢门响动,乌疆似被推了进去,然后牢门被重新锁好,两个守卫就这么去了。
直等守卫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刘恒才动用内力,朝旁边牢房传音道:“乌疆,你怎么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旁边牢房发出不小的声响,好像乌疆十分吃惊,急忙传音反问道:“真是白先生吗?您怎么还活着?工坊那边不是说您不堪一战,早已死了么?”
刘恒一眯眼,有些明白了,“工坊那边是不是说我早已战死,却因不堪一战惹怒了权贵,本要因此降罪黎合族,却被‘好心’的老坊主好说歹说求劝下来,但必须要你来替补我,所以你就来了?”
乌疆那边好片刻没动静,随后才呐呐传音,“白先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刘恒晒然道。
一会儿后,乌疆好像也有点反应过来了,似是露出苦笑,“难怪白先生一直说我们黎合族人太过心底纯良,果然都很好骗,可他们就不怕么?”
“怕什么?怕我们拆穿他们的谎言?”刘恒挑眉,淡然道:“前提是,我们能从这角斗场出去,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怕?”
旁边牢房好像传出乌疆倚靠墙壁跌坐下去的声音,怅然若失地喃喃道:“是啊,即便明知是谎言,我们也只能带着秘密一起被丢到乱葬岗去,根本没机会揭穿他们的……”
听他心志颓唐,刘恒没有跟他多说,略微思忖后就道:“你也不必太过绝望,看看我,不是在里面活得好好的么?”
“那是因为你是白先生。”
乌疆这时候很有自知之明,“我不是白先生,或许明天一战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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