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及诸先祖,是吾等不孝子的大罪,既然先祖们不知因果,又操劳辛苦,遂不敢再行叨扰。还请诸先祖安睡修整,待此事平息,吾等不孝子自当献上一场盛大祭祀,供先祖们恢复。”
家老恭恭敬敬说完,率众诵念经文,又请英灵先祖们一一沉睡休养去了。
“尔等……唉!好自为之吧!”
居中那位英灵先祖留到了最后,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多说,留下一句叹息,也渐渐隐匿回了自家牌位。
家老却没停下,领着众人做完一次完整的小祭祀,这才缓缓退出,遥望幽静灵案,眸光幽幽闪动。
毕竟只是些英灵,并非真正的先祖复生,这些英灵的心智并不算高,否则何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并不知道多少内情?
好在他本就没有对英灵们抱有多大的希望,循着规矩问过一番,听结果果然跟他事先预想的并无太大区别,终是死了心。这边毫无线索,他盘膝坐下,略作思忖,做下了种种安排。
不过这些安排,都不算深入,毕竟只是家老,很多事情他根本没有插手的权力,只能未雨绸缪,先做些预备。好在警讯早就发出,想必当代白河侯率领众多强者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而本家那边派来追查的人马同样将在不久后到来,他只需暂时稳住一段时间,待两边来到就能脱身了。
而今他的任务,就是坐镇这里,以免发生什么余乱。放在平时,这不算什么重任,但此刻的家老,心头总觉得很是不安,如负山岳。
“圣争一起,果然是多事之秋!”
眼见触目可及俱是废墟,纷乱不堪,实难想象此地原本是圣人世家的一处祖宅,他难免心生唏嘘感慨,“老夫老友曾断言,此乃前所未有之大变革,之前老夫还没当真,只觉身在圣人世家,自有超然世外的心境。如今一看,才知老友当时虽未明言,怕是有提点之意,此番圣争,一开篇便天下生乱,连吾等圣人世家都卷入其中,真真不同寻常。”
边想着这事,他边生出杂念来,“待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老夫索性便去请辞,再勿于这红尘中争渡,寻老友去那世外桃源,安度余生吧。”
连他这样的圣人世家家老都萌生退隐江湖之意,可见此事触动之大,估计比所有人预料中更加影响深远。
与此同时,白河侯祖宅发生的事,果然风传天下,近到京都,远到佛国灵山,都在短短时间听到了相关的消息,遍天下一片哗然。
只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人,无一不心神剧震,深深感受到了天地即将大变的兆头。
灵原京都,天底下最繁华最宏大的城池,却有曲径通幽的地方,有人端坐小池中央的亭中,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祸起圣人世家,莫非这就是圣争开端的征兆?倘若真是如此,此番圣争的声势未免太吓人了。”
便从数万年前头一次圣争起,再到今时今日,百多场圣争,何曾听过这等惊天动地的开端?
也有高楼,以白鬓男子负手而立,俯瞰京都繁华景,目光渐渐落到一片重峦叠嶂又云雾笼罩的府宅,“这是否意味着此番圣争,连圣人世家都无法再超然世外?”
“圣曾家出了事,接下来,不知又该轮到哪一家?”在这片府宅里,有恢宏大殿,坐满了气息难辨的人物,有人眸光幽幽,似是自问。
“果然是万古未有之大变局!”也有人兴奋得难以自持,“洪洞大世,谁人登顶?”
无数非凡人物,无数非凡之地,都被惊起涟漪,俱都受到极大的触动。
要说此事,在经历过不尽其数大风大浪的各方来说,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却知微见著,从此事背后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乃至超出他们掌控的预兆。
在他们看来,这像是一个极其糟糕的征兆,仿若真正吹响了圣争的号角。而这场被古往今来无数人重视的圣争,从一开始就将往日超然世外的圣人世家都拉下了场,如此看来,还有什么能独世而立?
又会有多少本该稳如泰山的庞然大物,于圣争中轰然崩塌?
将来又会发生什么,竟是谁都说不清了。
大能与强者们心生忧虑,当消息传得越来越广,在芸芸众生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芸芸众生或许看不得多么深远,他们只是单纯被消息本身震惊了,因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却如山岳般矗立于世,矗立于众人心头的圣人世家,竟被人攻破了一个祖宅!
这实在是超乎世人想象的事!
“听说了吗?好像行凶者还留了一篇鲜血缴文,其中隶属圣曾家之过……”
“听说那白河侯世子,假以祠堂静修之名,实在祠堂聚众宣淫呢!”
“一个圣人世家的庶子死了,竟要让数以十万人殉葬,难不成人命之贵贱,竟大到了这等地步?”
“吾等市井小民,在这些个权贵眼里,怕是还比不上人家一根毫毛,啧啧,实不知这些权贵,何时金贵到了这等地步?”
“要我说,杀得好!还杀的不够多,不够……”
“噤声!这是你我能胡言乱语的吗?前车之鉴犹在,你还敢如此胡言乱语,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即便自己想死,也别连带上亲友与十族!转头若是被哪位世家子听到了,一句话就能杀你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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