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呢?”
来到这里以后,刘恒不由自主会想起这个仇家,不为别的,只因为除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碧夫人以外,沈家可以说是唯一和他有关联的存在了,哪怕是仇家。
传闻之中,沈家是众神宗最顶尖的世家,可刘恒身处众神商坊,却很难见到和沈家有关的事物。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既然是最顶尖的世家,那么注定高高在上,早就远离世俗,岂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以说刘恒要是达不到足够高的层次,就算想见到沈家都很难,也就是说哪怕他这个沈家的大仇人就游走于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全然不知。
这就好像沈家站在山巅,见不到山脚的蚂蚁一样。
身处众神商坊,刘恒反而越发安心,“以后我就是白莱,安安心心当一个依靠关系混入众神宗的小人物,和沈家可没有丁点关系。”
商坊之大,他从东城门进入,到东坊丁区就用了近一个时辰,而碧夫人所说的东坊丁百三号铺子,又让刘恒足足找了两个时辰。不仅因为商坊太大,更因为这地方,未免太偏了。
兜兜转转一通好找,中途还因为问路惹了三次架,结果刘恒仰望这城墙脚下的一间陈旧商铺,心中颇有些无语。
这商铺基本就在东城门旁边一片落破区,如今刘恒站在这里,直接能见到城门一角,可以说刘恒这三个时辰,全浪费在路不熟上面了。
他看了门牌,确定没找错,于是跨步而入。
商铺不大,顶多十丈方圆的样子,里面陈列着几排陈旧的木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些不知名的事物。刘恒扫了一眼,没见到待客之人,倒是听到均匀的鼾声,循声望去,总算见到一个微微起伏的帽顶。
这么做生意,还真是少见,刘恒撇撇嘴,走到柜台前用指节轻叩了几下,这人才迷迷糊糊转醒。
“想买什么东西,标价都在上面,自己不会看么?”这人头也不抬,不耐烦地道:“拿好了东西再来这里付账!”
言罢他又继续睡了。
刘恒不得不再次叩指,“掌柜,一个姓碧的女子叫我来此。”
“碧?”
这人嘟嘟哝哝,不知在说什么,总算有点清醒的样子了。他抬头看了眼刘恒,揉揉通红的酒糟鼻,又伸了个懒腰,从怀里鼓捣掏弄一会,翻出个牌子扔给刘恒,“行了,带着牌子去拜山,记得走侧门,赶紧走吧。”
刘恒愕然接过牌子,这就完了?
看这人根本不想跟刘恒再说什么,径自又要睡去,刘恒翻弄牌子打量一阵,摇了摇头,只能走了。
“跟姓碧的带句话,我连儿子的入门牌子都拿出来了,这可就什么都还清了,以后别再找我!”临到门口,他听到后面那人低沉的说话声,回头看时,依旧只能见到略微高过柜台的帽顶,见不到人。
刘恒露出一丝恍然的神情,也没回话,大步离去。
众神宗年代久远,地位又高,入门的条件注定十分苛刻,若是没有门路,听说就是天资极高,也有被拒之门外的时候。但如果有门路,那就不一样了,便是毫无天资的普通人,照样能成为众神宗中人。
而碧夫人为刘恒挑选的这条入门之路,算是走了一条十分常见的门路,就是依托祖上蒙荫而入门。只要为众神宗立下足够功劳,并且登记入册得到承认的功劳,就能赐下功德牌,或换取珍奇之物,或向众神宗讨要一个入门名额,都能凭这牌子得到。
刘恒得到的这枚牌子,却不是传说中的功德牌,而是一枚入门铭牌,正面是众神宗的“众神”两个古字,背面则记载着铭牌主人的资料。
“新晋入门弟子,刘品。”
“年二十出头,身高约七尺三寸,尖颌平眉,耳圆鼻挺,面手无疤,属带艺入门,夫境巅峰修为,擅使刀法,资质中庸。”
听着那铺子掌柜的口气,这铭牌主人是他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夫境巅峰,天资放在别的地方可称天才,但是在众神宗面前就只能勉强得一个中庸的评价。
不知这位铭牌原主人出了什么变故,能让其父亲把铭牌这么珍重的东西都随手送了人,想必十有bā • jiǔ 不在人世了。至于碧夫人怎么找到这铺子掌柜,又怎么说动他拿出这枚铭牌,背后肯定有很多故事,刘恒却不太关心。
他只要知道这是他入门的凭证,进了众神宗听凭碧夫人吩咐,还掉这欠了七年之久的人情债,这就够了。
不过他在意另一件事,心中微凛。
“修为倒还好说,总能隐瞒,但这刘品记载上的相貌明显跟我有很大不同,碧夫人凭什么有信心我能假扮此人?是相信我的乔装技艺还是……?”
照说《众生相》是刘恒一件极隐秘的藏品,隐藏得极好,除却最亲近的那些人,外人根本无从得知这“魔物”在刘恒手上。但是换做神神叨叨的碧夫人,刘恒还真不敢断言,碧夫人能否算出此事!
只是无论如何,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刘恒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硬上。
“年二十出头,身高约七尺三寸,尖颌平眉,耳圆鼻挺,面手无疤。”他在城里随意找到一间客栈开了间房,查看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设下几重禁制,就盘膝坐于床头,心神投入《众生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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