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震无言以对,黯然低下了头。
上官晴转身轻拭了一下眼泪,大踏步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日,东方震的伤口基本都已愈合,也不大疼痛了。只是每隔两日左右,内伤还是会发作的;不过,经过了十余日的悉心调养,他已健壮了许多,倒能捱得住。
上官晴倒每日都来的照料一番,但都不言不语、漠不关心,像个机器人似的。东方震几次想跟她说话,但见她冷若冰霜,却又不敢造次了,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
这日中午时分,王神医忽然兴冲冲的走进来,兴奋的道:“盟主回来了!刚才召见了我,还询问了你的伤情呢。他老人家答应了,说是下午会过来助你疗伤!你赶紧休息一下,疗伤时才有更充沛的精力。”
东方震几疑是在梦中,直至王神医走了好久,他还在那傻坐着。他只觉得一颗心如大海澎湃,双手抖得厉害,他用力咬了咬舌头:疼,不是梦!
“是晴儿求她爹的!”他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霎时百感交集,热泪夺眶而出。他突然感觉自己脆弱得就像个小孩,泪水愈发汹涌起来;最后干脆捂在被子里“呜呜”的痛哭起来。
※※※
上官雄斜依在有雕花床围的大床床头,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上官夫人眉目含情,递过一碗泡好的极品龙井茶给他;上官雄接了,缓缓揭了茶盖,白气氤氲中轻呷了一口,盖好茶盖放回床头柜。
上官夫人坐到他身旁,为他轻捶着腿;上官雄闭目享受着。
“雄哥,这些日的江湖奔波,可真是辛苦您了!”
上官雄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辛苦么,倒不觉得。蒙老天眷顾,总算灭了武当和岳阳楼,杀了乌木和商啸天。恩,着实是心满意足啊!”
“祝贺夫君!这些年来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上官夫人笑吟吟的道:“在府中好好休息几日吧!让贱妾好好服侍您!”
“如今虽说灭了武当和岳阳楼,四川也灭了青城和朝天堡,”上官雄面色一肃,轻叹道:“可枯木却带领着武当精英逃往了西北,应当是投奔全真,或是华山去了。哎,可惜呀,让他溜走了!”
上官夫人宽慰道:“逃了就逃了呗!如今我们的地盘,不是已扩展至湖北、四川了吗?”
上官雄微喟道:“话虽如此,可夫人你有所不知:千百年来,那些道门势力一向同气连枝。今虽灭了武当和青城势力,可却令其他道门门派,诸如全真、华山、昆仑之类的各派自危;而少林、峨眉、恒山、南宫世家、浣花萧家等也会惕然心惊。所以,我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些门派联起手来,共同对付我们。”
上官夫人紧皱眉头道:“是呀!真若如此,我们如何能是对手?”
上官雄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夫人也别太忧心了!我想,这种情况应当是不可能发生的!缪大人早策划好了诛灭他们的详细计划。虽说我并不了解全盘的计划,但还是明白了个大概。等着瞧吧,不久之后,这些大派一个一个都会倒下的;而我们,只需配合好缪大人就行了。”
“雄哥,贱妾说一句本不该讲的话,”上官夫人小心翼翼的道:“有了今日的成就,又报了当年的仇恨;难道这些,还不够令您感到满足吗?”
“满足?不灭了华山,我岂能满足!”上官雄眼神冷酷,“我对于华山之恨,犹甚于武当!”
“雄哥呀,放下仇恨吧!许沁心姐姐已然过逝了那么多年了,何必还那么执着呢?”上官夫人轻叹。
“执着?”上官雄陡然激动起来,“我永远永远也忘不了这段血仇!沁心妹妹死得多惨!……当年我在苍龙岭绝壑下寻到她尸体时,已被野兽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呜呜,她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和孩子呀!……”说到这里,已然泣不成声了。
“雄哥,你不是杀光了岭下那些野兽吗?倒也算是报了血仇了……”
“呀!不杀三生,不灭华山,焉能了了这段血仇!”上官雄目中含泪,咬牙切齿。
上官夫人又劝慰了一番,上官雄方始慢慢止了悲痛,擦了擦泪不好意思的笑道:“哎,看我真没出息!让夫人见笑了!”
“怎么会呢?我的夫君,乃是天底下最有情有义的男人了!”上官夫人目中满是爱怜之色;上官雄大为感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雄哥,您可知道:贱妾不求您能建多大的功业,只求您报了血仇之后,我们一家就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厮守在一起。”
“恩。”上官雄以脸贴着她的脸。
“答应我,不再为缪大人卖命了,好吗?”
“那怎么成?”上官雄闻言坐起身来,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们既然已迈出了第一步,便已是骑虎难下了!不彻底打倒敌人,却给他们留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是拿我楚湘盟的基业和数千名兄弟的身家性命开玩笑么?”
“……哎,倒也是这个道理。”上官夫人无奈的叹息,“夫君呐,我看那缪大人毒得很;你跟他共事,凡事得多留几个心眼,也早为自己留条后路……”
“恩,我理会得。”上官雄握着她的手,“夫人请放心,我上官雄决不打无把握之仗,也决不会糊里糊涂的受人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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