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足迹走了一段路,一名锦衣卫眼尖,忽然望见了崖壁下的茅草屋,叫道:“那里有处人家,去打听打听罢!”
“算啦,深更半夜的,别惊着人家啦!”赵燕豪摆摆手。
邵风迟疑道:“赵大哥,我认为,还是去问问罢!……说不定,他们借宿在那里呢!”
“那行。礼貌点!……如果不肯开门,就算啦!”
邵风点点头,走向茅草屋,推开虚掩的柴扉门,亲自上前敲门。
过了好半天,既没有灯火燃亮,也没有人应,亦没有任何动静。
赵燕豪慢慢走了过去。邵风失望得摇摇头,转身看了他一眼,轻叹道:“赵大哥,咱们走吧!”却见赵燕豪摆摆手,似在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邵风微诧。赵燕豪附在他耳边,哑声道:“门后有人!”
邵风闻言大惊,手按鞭柄。赵燕豪一把按住他,道:“别紧张!那人呼吸浊重,应当没什么武功。”
邵风有点怀疑,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丝毫声息。
“笃笃笃!”赵燕豪忽然扣门,温言道:“主人家,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的目的,只是想向您打听一下:白日之时,您是否见过我们的几位同伴经过这里?”
“没有。”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一个微颤的语声。
“谢谢!打扰啦!”赵燕豪拱拱手,带领着众人离去。
“不对劲!”行出百来步后,邵风轻声道:“他也不问问咱们:要找的人,究竟有几个,长什么样……”
“当然不对劲!”赵燕豪神情一肃:“我还依稀听得,屋子里有女的在啜泣着……”
邵风有些悚然,侧首呆望着他。赵燕豪轻拍他的肩膀,道:“你带领着大伙儿,在这里等着。我再回去看看。”
赵燕豪轻步走到门前,果真又听到了哭泣声,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比先前大了一些。
“大妞别怕!刚才那些坏人走啦!”
“坏人?”赵燕豪心中疑云更甚,“为什么说我们是坏人?……是了,穆世鹏他们肯定来过,说不定还欺负了人家……”
心念及此,一掌轻捺,掌心中一股磁石般的柔劲透入,早将门闩滑开,推门而进。
猎户听得声响,忙端着油灯前来查看,赫然见是一条雄壮的汉子闯入,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地磕首连连:“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呐!……”
赵燕豪忙去将他扶起来,吓得他后退不迭。
赵燕豪盯着他惊恐的眼睛,温言道:“大叔别怕!我真不是坏人!……贸然闯入,惊扰了您,真对不住!”
猎户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正气,心下稍定,颤声问:“请问大人……有何贵干?”
“大人?什么大人?”赵燕豪听他再次叫自己“大人”,心头惊诧。
“您……您不是朝廷里的官人么?”
“当然不是。”
猎户惶惑的问:“您刚才不是在门外说,白日来的那些官人,乃是你的同伴么?”
“哦?真来过?……是不是一共六个人,为首的两人,都是大个子,一个腰插双轮,一个缠着铁链?”
猎户忽然蒙着脸,“呜呜”的哭起来。经赵燕豪一再追问,他终于说了。
说话间,邵风、秋云淡、翟大成、詹怀仁也进了屋。
赵燕豪愈听愈怒,面色铁青,目中杀气毕露。
“这个王八蛋!畜生!”秋云淡气得泼口大骂,“祸害了人家南宫巧,还不够!还……”
“云淡!”邵风忙喝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赵燕豪猛得转头望着他,厉声问:“邵风,可还有此事?”
邵风嗫嚅道:“有……是有的。……他非要强行留下南宫巧,还威胁我,我……我没办法……不过,我知道他不安好心,又将她夺了回来……”
赵燕豪本想骂他,想了想忍住了,寒着脸转过头去。
“大叔,能带我们去看看你家大妞么?”邵风向来办事谨慎,言下之意,有点眼见为实的意味。
猎户擦了擦泪眼,端着油灯,在前引路。
大妞躺在床上,只是哭,突见来了一群陌生人,惊恐之极得缩到最里端,拥着被子瑟瑟发抖。
“大妞,不要怕!”猎户柔声安慰,“他们都是好人!不要怕!……”
大妞呆滞着双眼,以怀疑的目光一一打量着众人,果见没有大魔王在内,心下稍定。
“可怜的儿呀!”猎户泣不成声,“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呀!……”
赵燕豪重重得叹了一口气,握住猎户的手,沉声道:“大叔,事已至此,伤心也无济于事了!……您放心,我一定会狠狠得惩罚他的!”
猎户点点头,抹掉眼中的泪水,将苦泪往肚中咽。对于这一类的言辞,他已听过不知多少回了,所以,压根儿就不抱任何奢望。
当下,赵燕豪命邵风给了那猎户百余两银子,有点作为补偿的意思。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钱,至少足够十年之用,猎户喜出望外,几疑是在梦中。
——金钱的力量,的确大得可怕;所谓的尊严,在它眼中看来,是那么地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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