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郑齐口中轻喝,却像是指挥千军万马般,将那灰色的剑气尽数向前,视死如归般冲入青濛剑气之中,战台中央无数剑气所爆的涟漪顿时荡漾不止,甚至连成了一片,形成道道凛冽的波纹向四周扩散,直至撞上那淡蓝色的光幕,在光幕上,留下条条深痕。
而观战的众人这时才发现,那看似华美的涟漪断然是不能沾惹上半分,有数人暗自远离了那光幕数分,虽说产生光幕的法阵是能够抵御任何筑基之下修士的长时间攻击,但难保不出现意外。
就在众人以为这华美的涟漪就这么不停的绽放,直至剑气耗尽之时。那团青濛之气却是以李衡为中心,向内缩了缩,随后微微转动起来,开始还缓慢无比,如蜗牛移动一般,可数息之后已是肉眼可察。
这一转,青濛之气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将冲过来的死灰之气挤压,推碾到一旁,渐渐形成一道乱流,扰乱了死灰之气的阵势。
郑齐见状,暗吃一惊,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定难以相信一个不过炼气七层之境的修士竟能将一部入门剑诀使到如此精妙的地步。
惊叹归惊叹,他却是发现,自己的剑气虽然能层层削弱青濛磨盘的厚度,损耗方面可是要高上少许,而随时间的推移,可以想象青濛剑气将慢慢积累起优势,最终击溃自己的玄冥剑气。
“收。”
郑齐低喝一声,将玄冥剑气尽数收起,凝聚于灵剑之上,那把本不过三尺的灵剑骤然涨至半丈,死灰之中包裹着一团土黄之色。
待剑气尽数收起,郑齐剑诀一改,猛然大喝道,“玄冥斩。”
凝聚着灰色剑气的灵剑顿时如悬于九天的飞瀑,直落而下,冲向不远处的那团青濛之气。
李衡对此,早有应对之策,向后疾退,青濛剑气亦尽数收起。
对方以聚对散,以点击面,他断然不能与之相碰撞,若不及时收起,那一击之下,青濛之气肯定要散去大半。
郑齐一剑击空,并没有意外之色,这要是击实了,那李衡断然是个蠢蛋,也无需让自己如此重视了,他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眼前的对手虽不是蠢蛋,但却是迟了。
他顺着剑势,双**错,整个身体猛的一旋,又是一剑斩下,这一剑比之前一剑力道上却是大了一成不止。
这正是玄冥斩的诡异之处,若是不及时止住第一斩,这后面紧接着的剑诀却是连绵不断,一剑胜过一剑。
要是在空旷之处或许还能躲过,但在这战台之上,空间有限,一旦被逼到死角,只有决死一途。
与此同悬于他头上的飞剑亦如灵蛇出洞,直插李衡的后方,隐隐断了李衡后退之路。
这双剑合击之术,郑齐演练已久,与他对敌之人往往不经意间就着了此道。
李衡见那飞剑制约着自己的后方,只有将圆盾后移,他可断然不敢将精良圆盾拿去挡对方顶阶灵剑的蓄势一击,那就正的等着被对方前后夹击了。
近身拼命,其实也正中李衡下怀,他故作慌乱的将脚步向左一移,身体却是运气紫气天雷,岿然不动。
郑齐见李衡的动作有些怪异,但那转瞬之间也不及多想,照着自己之前的思路,剑势偏右而去,同时让飞剑狠狠的撞上圆盾,虽在品质上不占优,却是灵巧了许多。
“轰”
战台中央爆起一声巨响,一股猛烈的冲击从响声中央扩散而开,无数散乱的剑气四处乱窜,撞在光幕之上铿然有声。
战台上法阵的纹路深陷,淡金色的灵光游走,光幕亦暗了暗才恢复原样。
观战的众人固然是为此倒吸了口凉气,石厅二层的两名修士也是暗自点头不已,台上的二人一个不过七境,一个也才九境,能有如此表现,即便在东离国的三大宗门之中亦不多见,只是可惜等会台上只能留一人。
“吴老,要不要,……”柳护法望着台上的情形,低声说道。
吴老摇了摇头,“这二人皆是有来历之人,那件事还是谨慎为妙。”
柳护法沉吟了片刻,暗自点头不语。
战台之上,李衡和郑齐二人,此时皆是狼狈不堪,原来没有料到剑气的激荡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乱流,他们二人上身的衣服尽皆碎去,仅残余一些布条挂在胸前。
李衡露出了那件丝甲,郑齐身上亦有一件褐色的厚甲。
“痛快,再接我一剑,可以考虑下留你全尸。”郑齐看了看自己胸的厚甲,大笑道。
“战过之后再说吧。”
战台上的剑气仅平静了片刻,再度狂暴了起来,说是一剑,其实二人相交了不下十剑,剑剑全力以赴,青灰两色的剑气,四处飘洒,最终一一湮灭。
而二人身上的肌肤亦是全然色变,李衡布满淡紫色碎纹,郑齐却是全身泛起一片死灰之色。
“轰”
交战中的二人在十多剑后各吃了对方一拳,轰然分开。
李衡落地时,裸露的肌肤处淡紫色碎纹一闪而逝,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红,一拳之下,以丝甲加上紫气天雷竟然还会受伤,他不禁有些惊讶,这郑齐的力量之大。
其实,李衡哪知此时的郑齐心里的震惊之意比他更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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