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工作,刘秀是满意的。这些,也都是前话了。
这次蓟城会面,刘秀看到了彭宠强烈的政治欲望,就找来朱浮问问。
朱浮同志年轻时就以才华横溢闻名(少有才能),所幸遇到刘秀的欣赏,工作的积极性很高。
朱浮对老彭是不满意的。
见刘秀问起,他说:
“过去吴汉在北方发兵时,大王(刘秀时任萧王)您把自己的佩剑赠给彭宠,还把他比作北道主人。这次见面,他的期望值很高,认为您对他一定高接远送,把酒言欢,私谈于密室。您没有这么做,所以他很失望。”
(今既不然,所以失望。)
朱浮同志很有才,看问题非常精准、深刻。
接下来,他举了一个例子,说:
“王莽当宰相时,大司空甄丰日夜在他面前参谋事务。当时不是有个传言嘛,说是‘夜半客,甄长伯(甄丰字长伯)’。甄丰俨然王莽面前第一红人。到了王莽篡位,甄丰本以为会再进一步,不料还不如以前,仅弄了个更始将军的衔儿。甄丰愤愤不平,老想搞小动作,最终导致被诛。”
(及莽篡位后,丰意不平,卒以诛死。)
这个例子举得太恰当了。
刘秀听了,哈哈大笑,对朱浮说,彭宠还不至于此吧!
(光武大笑,以为不至于此。)
但是,在内心里,刘秀觉得必须舍弃老彭:
一个前朝旧臣,政治欲望、功利意识过于强烈,干了一点儿工作就要求提拔,这样的干部决不能使用!
刘秀对彭宠看得十分透彻,而老彭却并不懂刘秀的心思。
除了政治欲望太强烈,干点儿工作就想提拔这些不讨上级喜欢的原因之外,刘秀内心里是把老彭看作政治上的异己分子的,不同于一般的前朝旧臣。
我们不妨来看看老彭的“历史问题”。
彭宠早年在郡机关上班,王莽篡政后被选拔到中央工作,担任王莽的堂兄弟、大司空王邑的秘书。
刘秀兄弟公元22年扯旗起兵时,王莽指派他的堂兄弟大司马王寻、大司空王邑镇压他们和绿林军。
这里,我们没有证据说老彭参与了砍人,但身为莽军主要指挥官的秘书,肯定也是发挥了一定作用的。
后来,老彭是听说自己的弟弟加入了舂陵、绿林联军,怕自己被官府追究责任,才与同乡吴汉一起逃往渔阳的。
那真是血雨腥风的岁月,刘秀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也失去了不少亲人,痛惜之情肯定是刻骨铭心的。
这样,老彭有作为老对头的秘书这一“前科”,要想刘秀对他心里没有一点儿芥蒂,是根本不可能的。
逃到渔阳后,彭宠凭着老乡韩鸿的关系搞了个渔阳太守干干,摇身成为更始王朝的封疆大吏。这个过程,大家一定记忆犹新。
说到这儿,我们也不妨认为,老彭帮助刘秀打王郎,其实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不,应该说,刘秀以更始王朝使者的身份打击王郎,老彭作为更始王朝的地方干部,必须给予工作上的支持和配合,这是政治纪律。
老彭因此从刘秀那儿封侯拜将仍然不满足,只能引起刘秀的反感。
老彭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时的刘秀正打算跟更始王朝决裂,他仍然着迷地追求在更始王朝政治框架里步步高升,只能让刘秀厌弃。
总之,刘秀找不到不舍弃他老彭的任何理由。
公元25年7月,刘秀登基后任命了第一批干部,其中就有:吴汉为大司马,王梁为大司空,与大司徒邓禹并列“三公”;盖延为虎牙大将军。
彭宠本人的职务没有变化。
看到吴、王、盖3人本来是自己的下属,是自己派去帮助刘秀的,现在都进入了刘秀王朝的核心领导层,而自己还是提拔不了,老彭心里非常郁闷、满是酸楚。
现在看来,老彭的政治觉悟不能说是高的:他既不能正确对待自己,也不能正确对待同事、正确对待组织。
他处心积虑地想谋取权位,已经到了有奶便是娘的地步了:起初在王莽政权做事,后又做了更始的地方大员,现在还想在刘秀的帝国飞黄腾达。
所以,得知刘秀登基后任命了首批干部,他叹息说:
“如果论功劳我应当封王,现在只重用你们(指吴汉、王梁等),难道陛下把我忘了吗?”
(我功当为王;但尔者,陛下忘我邪?)
老彭的愤懑之情积郁于心,又溢于言表。
我们无法断定彭宠是什么时候下决心要另起炉灶、dú • lì 发展的,但很显然,对刘秀怨恨的种子至少这时候就悄悄埋下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包括幽州在内的各个州郡由于常年战乱破坏,大都经济停滞、民生凋敝。
相对而言,渔阳郡所受影响较小,传统的盐铁产业和赋税体系还在。老彭积极开展易货贸易,用盐铁交换粮食,积蓄财宝,实力一天天增强。
(是时,北州破散,而渔阳差完,有旧盐铁官,宠转以贸谷,积珍宝,益富强。)
朱浮上任幽州牧以后,一开始主要是通过来硬的,通过打压地方势力来安定一方的(讨定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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