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张郃将手中宝剑一拉,便欲自刎而死。
“将军不可!”曹艹急劈手夺住宝剑,锋利的剑刃顷刻间割破了曹艹的手掌,鲜血如注而下,曹艹却仿如未觉,兀自劝张郃道,“孤失策矣,孤万不该怀疑将军,将军速速放下手中剑。”
张郃颓然弃剑,脖子上已经割开一道血口,血流如注。
曹艹亲手替张郃包扎好伤口,然后指天盟誓道:“自今而后,孤若再疑将军,必遭五雷轰顶而死!”
张郃感激涕零,伏地泣道:“某若背弃主公,必遭万箭穿心而死!”
“哈哈哈。”曹艹长笑三声,上前扶起张郃道,“将军请起。”
“主公!”张郃起身,抱拳铿然道,“城中粮尽不可久留,何不趁早突围?”
“孤亦有意突围,又恐为马屠夫所算计!”曹艹为难道,“两万西凉铁骑虽然不知去向,焉知不是马屠夫和贾毒士设下的诡计?以诱使我军主动突围。”
张郃道:“突围是死,不突围也是死,左右都是死,为何不拼死突围?”
曹艹沉思片刻,微眯的小眼睛忽然张开,击节道:“善,就依将军所言,待今曰天黑便趁夜突围!”
张郃道:“某愿率本部精兵在前杀出一条血路!”
曹艹道:“有劳将军。”
……
是夜,许昌相府。
藏霸、张辽、张郃、蒋奇、韩猛、尹礼、孙观、宋宪,吕虔诸将全部到齐,荀彧、荀攸、程昱、刘晔、贾逵等谋士也济济一堂,大厅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倏忽之间,曹休从偏门按剑而出,朗声大喝道:“主公驾到!”
一身戎装的曹艹已经从偏门疾步走出,狭长的小眼睛开合间,有阴蛰的眼神一闪即逝。
众人皆躬身作揖,齐声唱道:“参见主公。”
曹艹从容登上主位,肃手道:“免礼。”
“谢主公。”
众人谢过,分列左右。
曹艹威风凛凛地环顾众人,忽拔剑在手狠狠斩下桌案一角,厉声道:“孤决意今夜突围,与马逆叛军殊死一战,还望诸位将军各自统驭本部军卒为国效力,不得有误!”
藏霸、张辽诸将厉声应道:“末将等唯主公之命是从!”
“嗯。”曹艹点了点头,说道,“尹礼、孙观、宋宪听令。”
泰山贼尹礼、孙观以及吕布旧将宋宪急步出列,并排立于曹艹案前,应道:“末将在。”
曹艹道:“各率五千军卒,在北、东、西门大张旗鼓,造成我军正连夜集结,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围的假象!”
“得令!”
尹礼三将轰然回应,领命而去。
曹艹又道:“张辽听令!”
张辽挺身上前,抱拳应道:“末将在。”
曹艹道:“率领八千精兵潜伏南门之内,以城头举火为号,火起则令士卒负土轮番出城,不惜一切代价填平南门外的壕沟,为后续大军突围扫清障碍。”
“领命!”
张辽领命而去。
“蒋奇、韩猛听令。”
“末将在。”
“各率五千重甲步兵在南门内集结待命,等张辽填平壕沟,立即驱兵攻打凉军营寨,摧毁壕沟外沿的箭塔。”
“遵命。”
曹艹的目光最后落在张郃身上,沉声道:“张郃听令!”
张郃急踏前两步,昂然挺立厅下,抱拳铿然道:“末将在。”
曹艹道:“率领本部五千骑兵于城内集结待命,待蒋奇、韩猛两位将军攻破凉军大营,即趁势杀入。将军且记,我军旨在突围,而不是杀敌,因此,将军杀入敌营之后,且记不可恋战,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凿穿敌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击退凉军的逆袭,替大军突围杀开一条血路。”
“末将领命!”
张郃轰然回应,亦转身扬长而去。
诸将纷纷领命而去,曹艹这才舒了口气,向荀彧等人道:“孤将登上南门亲自替三军将士擂鼓助威,诸位可随同前往!”
……
深夜。
许昌城内沸反盈天,城外却是一片寂静,环城而过的壕沟就像一条蜿蜒的黑色大蛇,静静地潜伏在夜空下,等待着猎物从它身边经过时,才猝起发难!壕沟的外沿耸立着两丈高的木栅栏,这排木栅栏全部由大腿粗的木桩并联而成,底端深深钉入地底,顶端削尖,白森森的尖刃在火光照耀下就像是巨兽嘴中那一排排噬人的獠牙,狰狞可怖。
坚固的木栅栏后面,每隔十多步便筑有一座箭塔,每座箭塔上驻守着五十名弓箭手。
布满尖锐鹿角的壕沟,高耸的木栅栏,还有两百多座箭塔密布在木栅栏后,共同筑起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更何况暂壕外面还驻扎着高顺的一万精锐步兵(一万弓箭手已经分散驻守在箭塔上)以及张卫、杨任、杨昂率领的一万汉中降军,曹军要想突围还真是不易,难怪连素来沉稳的高顺也说许昌围城之势已成,曹军已经穷途末路。
夜色阑珊,忽有急促的号角声冲霄而起,惊碎了黑夜的宁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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