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防闸北阵地的,是60师的120旅第4、6两个团和119旅的第1团。19路军各团的番号,是以师为分割的。每个师都有六个团。因此每个师都有第1至第6团的番号。
120旅旅长邓志才,是广东韶关人,戴着一副眼镜,不像个武夫,倒更像个书生。
其实,邓志才还真读过私塾,上过学堂,但是23岁那年考入了韶州讲武堂,从基层军官做起,历任排、连、营、团、旅长。一步一个脚印打上来,在十九路军中一向以善战闻名。
邓志才接手闸北防务后,在和日军正面交锋的淞沪铁路战线安排了两个团,以天通庵路为界。北面部署了第6团,南面部署了第4团,119旅的第1团,则被安排在警戒自己的侧翼,也就是公共租界和闸北的交界。防止日军从公共租界出发,袭击闸北守军的侧翼。
而日军则把自己的5个大队也全部投入,分为左翼(南)、右翼(北)、中央三个方向。在最南面的左翼,是森可久第4大队的两个中队。负责商务印书馆(不含)到虬江路方面的攻势,中央方向是原来的钤木光信第1大队的3个中队和多田野佐七郎第2大队的2个中队,以及高桥一松第3大队的2个中队,负责商务印书馆到天通庵路(不含)方向的攻势。太田实第5大队的2个中队,负责天通庵路(含)以北的攻势。
4号上午7点,闸北方面日军开始猛烈炮击当面中国军队阵地。炮击在9点时达到了高潮,至11点,经过四个小时炮击后。日军才全线出击。
如果单看投入的兵力,日军在人数上不少于当面的十九路军。而且日军的攻击战术,比起之前也有变化,不再一味强行突进。而是往往先集中优势火力,将前面的防御工事尽数摧毁。甚至纵火焚烧,逼退守军。然后再一步步向前推进。
然而这回,日军又吃了瘪。因为盐泽幸一的指挥和鲛岛具重一样烂。
日军的指挥上,步调比较紊乱,按照蔡廷锴的说法,盐泽幸一的指挥,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被王熙凤戏弄用筷子夹鸽子蛋,不知道该如何用筷子下手了,整个一个剜肉补疮的打法。用起援兵来也是尽用添油战术。日军几个新锐大队开来,都是来不及了解战场情况,稀里糊涂就被盐泽幸一放到一线进攻。
就比方说太田实的第5大队,1日傍晚登陆,2日中午就被命令投入战斗,而且是单独投入战斗,其他的几个大队都在边上歇着看热闹。结果,第5大队第一天就伤亡了不少人,凭空被打掉了锐气。等到全面进攻时,老虎也变病猫了。
而且,当面的19路军,可不是早前张君嵩团长那样新兵加败兵的组合。120旅可是19路军的绝对精锐部队,打仗更加老到。
看到日军炮火凶猛,120旅的防御很有弹性。采用梯形配置,前轻后重,先是留少数兵力在前线监视,部队迅速后撤待机。等到炮击结束,120旅的部队又迅速回到被日军轰击过的阵地,抗击日军的步兵冲击。日军的炮击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
而且对于日军的攻击战术,中国军队也不再陌生,越打越有经验,招数也是推陈出新。比方说对付那些大甲壳虫,除了156旅开创的杀虫大法,120旅自己也有创新。…,
这个创新用的武器,说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竟然是土枪。
一般的正经新式步枪,子弹都是一颗一颗的,而土枪却是装填枪砂,射程很近,装填很麻烦,一打就是一片,枪砂动能分散,没有多少穿透力。按说拿这种前清时期的东西对付现代化的装甲车简直就是个笑话。可让人哭笑不得是,中国士兵居然真能把这种老掉牙的土枪当成了反装甲武器。
日本人的装甲车虽然坚固,但是装甲车的乘员不论驾驶还是射击时观察外面情况,都必须通过观察孔。如果用机枪步枪射击不断晃动的观察孔,想准确把子弹打进装甲车里很困难。但是拿土枪射击就不一样了,因为土枪一打就是一片枪砂,实际上就是散弹枪,只要有几粒铁砂打进装甲车的观察口就行了,会立刻让日军装甲车变成瞎子。
装甲车乘员操纵机枪射击时候,眼睛必须贴着观察孔……都说这眼睛揉不得一颗砂子,何况来的是有相当速度的铁砂呢。
日军激战至下午2点40分,中央方面好不容易夺取了商务印书馆,右翼也推进到虹口小河方面。但是紧接着,中央方面进攻乏力,而右翼方面受到河流限制,一时无法发展战果。而120旅的抵抗却异常凶猛。往往是在房屋被日军焚烧起来了,还死战不退,甚至有的部队抵抗过久,大火烧塌房子。不及退出而牺牲的。
傍晚,在120旅的顽强反击下,日军无法立足,只能放弃所有夺取的阵地,退回到进攻阵地。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但是这句话,对于盐泽幸一完全不顶用。连战连败,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吃了一次苦头的日军。第二天,也就是2月5日继续发起猛攻。而攻击的部署却和头一天是一模一样。依旧是分为三个方向,依旧是以装甲车为先导,依然是以炮兵集中轰击几个小时。而后步兵跟进。
唯一不同的是,日军没有像头一天那样全线三个方向同时出击,而是将进攻分拆开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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