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们还是开始讨论儒教和神教,就好像一群学生在认真讨论作业。
他们讨论的是:儒教和神教哪一个才最忠于皇室。
我心想,你们又不是皇室,关心这个,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们的讨论结果是:
儒家和神教都是“弱民”政策,它们在愚民方面是差不多的,不过一个是入世,一个是出世。
儒教讲究绝对忠于皇帝,平时很稳定。正因为平时很稳定,统治者就会无所顾忌,然后各种朝代灭亡得很频繁,也很狂暴。最近几千年都是这种类型。
神教讲究绝对忠于神,而皇室不过是神之使者。皇室权力受制于神教教主,皇室权力不大,想干坏事也干不了多大的坏事,因此他们的朝代通常会延续好久,经常是八百一千年的。而且改朝换代的时候也不用把全国人都杀光,只要“神”和神教教主同意就行了。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然,这些全都是jìn • shū 上写的,而且是那种非常古老的jìn • shū 上的,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孔有礼:“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大儒教可是万世一系的。”
谢令雪:“我最烦朝廷上那些世袭的士族了,什么都不懂,尸位素餐!”
-
-
尽管儒教是大明国教,但那些大士族可不一定信它,那些皇官也不一定信它,而皇帝更是不信它。
它是上等人统治下等人的工具,是下等人信奉的,而不是上等人信奉的。
尽管大明国教是儒教,但不能保证它一直是。
对皇族和朝廷来说,用神教统治和用儒教统治没什么区别。
因此大家激烈地讨论支持儒家还是支持神教,没有那个意见能占上风。
有人说支持儒教,因为儒教已经是第一大教了,换教太麻烦。有人支持神教,毕竟圣地是不好惹的。
孔有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明皇室对我儒教一直是恩重如山啊,我们怎么能辜负陛下的厚望呢?”
谢令雪:“你听说过‘恩将仇报’这个成语吗?你以为人们发明这个成语是干什么用的?”
孔有礼:“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信神教的?”
谢令雪:“第一,我不信神教,我信道教。第二,就算我信神教,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犯法吗?要你管!”
他们又吵了起来。
此时有一个人大喊一声:“大家要说理,吵什么!”
此人年纪不大,头发胡子却茂盛得成泛滥之态,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小一号的孔有礼——那是因为,他就是孔有礼的第二个儿子孔之伦。
孔之伦是皇家大祭祀助理,而这个职务的前任是他哥哥。
他哥哥叫孔之孙,是孔有礼的嫡长子,同时也是儒教教储,几年前因为在皇宫当众调戏宫女被打发回山东反省了。
孔有礼很不喜欢这个孔之伦,因为这个儿子不但是庶出,而且总想取代他哥哥的地位。
但他又不想把祭祀助理的位置给外人,只好给孔之伦了。
此时孔有礼看到他儿子站出来大喊,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很显然他儿子会来帮他吵架。
-
-
孔之伦站在孔有礼和谢令雪的面前,对他们说:“你们都吵错了。我们要支持哪个教,教大教小不是理由,哪个教最正确也不是理由,皇帝对谁好也不是理由。你们吵得都是没意义的东西,全都错了!”
孔有礼还以为他儿子是来帮他的,听他这样一说,气得胡子都炸了起来。
他指着儿子的鼻子喊:“你胳膊肘要往外拧?”
孔之伦看了他爹一眼,走到皇帝的面前,同时也站在所有大臣的面前,说:“我们做一件事或支持一个人,是因为这件事或这个人对我们有好处。我们知道这个人对我们有好处,不是因为我们期望他这样做,不是因为我们对他好他就会这样做,而是因为:他以前常常这样做,他今后还会这样做。”
他继续说:“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现实发生的真事。二十多年前的山东,正是八王之战,当时兵荒马乱,一个人把金银财宝藏起来了。他身边有两个朋友知道这事,一个朋友很落魄,那人经常救助他,一个朋友也是富人,经常帮助那人。当强盗来他家抢劫的时候,谁会背叛他,谁会帮助他?”
有人说:“当然是第一个啊,帮了他自然要回报。”
有人说:“第二个吧,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孔之伦:“这是我们家真是发生的事!那人就是我大伯,帮他的人在他受难的时候依然帮他,而他帮的人却在他受难的时候害死了他!”
孔有礼点点头,说:“这是真的,我哥就这样死的。”
人们恍然大悟,似乎在琢磨人生哲理。
孔之伦:“事实证明了,你经常帮助的人不会帮你,而经常帮助你的人才会继续帮你!大家想想,二十年前天下大乱,支持皇帝和皇储的,是什么样的人?是皇帝宠幸的,还是皇帝厌恶的?那些皇帝最恩宠的,他们本该忠于皇帝和王储,可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是最先反叛的!只有忠心的山东一直支持皇帝和王储,八个皇子轮番屠山东,但山东从没有屈服。为什么?因为我们信奉儒教,我们只认皇帝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