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东方启说:“哈哈!你就是那个男孩?”
东方启:“我无数次地做梦,梦到我就是那个男孩,梦到我爹我妈来找我。可事实是:那个男孩是我偷的,因为我技术最好。看到几个官兵看护着一个篮子,我以为是什么贡品呢,就把它偷了出来。”
我沉默了。我问他:“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东方启:“谁知道呢!你真的关心他?他有什么特殊的?我已经十五年没见到他了。天下的铁路都被炸光了,也不知道帮内兄弟们都去哪儿了。”
一阵沉默。
东方启继续讲下去。
十五岁的时候,赵旗子已经成了铁路帮元老,因为他聪明机灵,资历最老,偷东西最多。不过,那一次他栽了。
在邯郸车站,十五岁的赵旗子在偷二十岁的东方永白的时候被发现。赵旗子和东方永白一场大战,赵旗子把东方永白打趴下了。
这说明什么问题?东方启是武人,他一下能跳五米,虽然没有地下世界的超级高手厉害,可能也没有江湖的顶尖高手厉害,但他也是非常厉害的,而东方永白不但发现了东方启的小动作,而且竟然跟他打了一架。这说明了东方永白也是武人!天!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他是武人!
我问东方启:“你跟东方永白打了一架?”
东方启:“是啊。”
我:“他也是武人?”
东方启:“是啊,还挺厉害的!我算厉害了的,想不到那种公子哥也挺厉害的。当时他带着一群手下,不过他不许别人上手,非要一个人跟我打。我跟他打了半天,最后把他揍得不轻。我正要走呢,东方良出现了,几招就把我制服。”
天!东方良那个家伙也是武人!我还以为只是幕僚太监呢!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未被发现的秘密啊!
东方启继续说:“我当时想,完蛋了,要死在这里了。可是,东方白竟然把我放了。他说,如果我同意明年此时跟他再打一场,他就放了我。我肯定要说同意啊,于是他就放了我。”
东方启说完,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下面的事我都猜到了,他要做的和我猜的一点不差。我不禁想,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也要和他做得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赵旗子辗转反侧地想着他的前途。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从燕京开往长安,然后从长安开往洛阳。火车上有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想着心事。
他杀过人,杀过无辜的人,也杀过官府,甚至杀过禁军,他最讨厌朝廷鹰犬,他发誓要杀光一切官府,把正义还给人民。
他好容易骗了东方永白,捡了一条命,按说他应该远走高飞,但那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明年再去赴会。对他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能很多人觉得,能够逃出来就应该庆幸啊,为什么还要再去找麻烦。但特殊的人有特殊的想法,自然会有特殊的命运。无论这命运是好是坏,那都是自己选的。
无怨无悔。
我是这个想法,也是赵旗子的想法。
东方启这样说:
“第二年,我提早几天就来到邯郸车站。
我整整一年想的都是这事,每天做梦都是,我没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但每天都为这件事做准备——它是第一位的,一切为了它。
开始几天,我悄悄藏在房顶,饿了就啃馒头喝凉水。
那天,我从早上就待在车站,穿着一身我偷来的西服,假装我在接人。我人模狗样的,还不时地去厕所照照镜子打扮一下。
那时是夏天,我从早等到晚,每一趟火车都盯着瞧。
我又累又渴又热,我望着火车,一列、两列、三列……
我数着火车,一节、两节、三节……
我慢慢地等着,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等,一分钟一分钟等,一秒钟一秒钟等。
太阳下山了,最后一趟火车来了。
那趟车是空车,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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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急地说:“啊,我还以为最后一趟车会来人呢。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东方启说:“第二天一早,东方永白来了。”
我缓了一口气。
东方启继续说:“原来,他让下人把这事记在本子上,到了当天早上,手下才提醒他。他当时在长安,来不了邯郸,就先到了洛阳,第二天才来到邯郸。那天,我们又打了一仗,我依然把他打败了,不过,我没把他打得多狠。这样又过了三年,每次我都很失望。我想让他把我带走,可我又不想说,因为,你知道的,当你求他的时候,你就没地位了。终于最后一次,他问我:‘你去参加武举会试不?’我当然同意!后来的事你都知道,我们在洛阳东方家府相遇,然后一起去了长安。”
后来的事我当然知道。
铁路帮邯郸堂堂主赵旗子改名平民赵成启,再改成士族东方启,参加会试,成为武举人,最后成了西凉军第一军的军长,手下有十五万西凉骑兵。
我举起一碗酒:“兄弟都不容易!我们这种出身能混到现在,也算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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