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心慈不理会洗漱去的众进士,安心继续雕琢雪堆。
又一村的仲孙族长仲孙柳见别业来了客人,知山中无仆童,便唤几个大娘来帮厨,让已熟门熟路的大娘们去山中自行整治,却停下观看精美的雪雕。
“又要烦扰老丈了啊,今日杀两头猪,众位一起欢饮”独孤心慈蹲在雪堆上修理一只仰天长啸的野狼。
众人欢呼,仲孙柳摇头,这位豪奢的远东侯就是太爱败家。
“远东侯的技艺精湛,积雪成像,雅人雅技啊”
“老丈的话就是让人心欢”独孤心慈也笑道。
“山中来佳客,远东侯心必欢喜,若有吩咐,又一村欢为代劳”
“哈哈,某自不会客气,辛劳老丈,事毕定携酒相谢”
“某之愿也”仲孙柳亦无异议。
“来年,荒山即将整治,耕种植物等尚需老丈费心,所获某等平分”独孤心慈忽又谈起农事。
“某等却之不恭”仲孙柳知此位侯爷不喜推让就不需多言。
“倒是渡口沿河来年需多建几处雅致酒肆啊”独孤心慈又说道。
“呃,侯爷何处此言,此间向来清净,游人稀少,侯爷的客人自有别业招待,某等要酒肆何用?”
“先别说荒山上的工坊,来年梯田亦需大量人工,就是这渡口一建,沿灞河辋川水景致颇雅,各大学院及进京士子颇好野游,建几处酒肆亦为方便”
“侯爷之见果然高远,往年亦有舟舫逆河游览,只是野村无渡口,并无人停留,现今大不同,侯爷提醒某等如醍醐灌耳”
“客气”独孤心慈边聊边动手,进展如行云流水。
“侯爷友人皆非凡人啊”仲孙老丈又叹道。
“均是新科进士,燕唐俊彦啊”独孤心慈随口应承,想想又道“仍得烦扰老丈遣人去蓝田购置大量的笔墨纸砚,嗯,挑选些雅致的,多多益善”
“也是,文人雅集,哪有不诗词相和的?”
“老丈也需常备些啊,酒肆里多立白墙,游赏士子酒后诗兴大发,说不定就会留下千古绝句呢”
“哈哈,千古绝句?侯爷的诗句那就是千古绝句”仲孙老丈无良奉承。
“老丈说中某之长处,某心颇喜”远东侯亦是脸皮颇厚。
“只是某等长年务农,这酒肆经营尚需侯爷指点啊”
“酒肆有何难点?整治两个宅院,白墙木桌齐备即可,无须精致菜肴,山茶野菜,林中野味,河中鱼鲜,随意最好”
“城中士子皆锦衣玉食,能食的习惯?”
“野游嘛,自然是寻野趣,不在饮食在乎山野之风”
“侯爷说的受教了”
“不过,灞河沿岸酒肆不少,若要脱颖而出需有特色”
“又一村荒村野渡,有何特色?”
“某想想啊,有了”独孤心慈挑出雪中的两颗鹅卵石,摩挲两下,“不若又一村以此为特色?”
“河中卵石?”仲孙老丈不解。
“老丈看此卵石如何?”
“呃,老朽眼拙”
独孤心慈把两颗鹅卵石放到野狼的眼睛里,野狼顿时生气乍起,凌乱的鬃毛,漆黑的狼眼,真如野狼啸天,孤寂蛮荒。
“河中卵石本无异,但若编上几段故事自会有灵气”独孤心慈跳下负手看看自己的作品。
“比如这黑色卵石,若称其为南山之瞳,是否妥帖?”
“南山之瞳?”仲孙老丈迷糊,看看周遭人众亦是迷惑。
“不明白吧?不明白就是正理,越是不明白的物事越是有魅惑,寻几颗怪异玲珑的石子,取两个生僻的名称,这石子便如黄金”
“远东侯真乃点石成金之能啊”一人笑道,声音清脆。
独孤心慈转首一瞧,一个男装士子服女子越众而出,此女一看即有贵气,粉面玉容,浓眉琼鼻,模样周正,端是秀丽无双。
独孤心慈先前亦见过此女,但众多士子有几人携有女伴,诸如王维,独孤心慈心知大底即是韦二郎说过的玉真公主,但周遭山民簪花郎无数,就未点破。
此女与几位进士们的随从留下观看独孤心慈雕雪,独孤心慈亦未特意留心。
“郎君谬赞”独孤心慈笑眯眯回应。
“某乃燕鄎,稍候可请远东侯带某详观美景哦”荆山公主燕鄎说完亦带随从前往孟城坳宅第。
独孤心慈拱手相送,等其走远,苦笑
“苦也,雪里过门有恶客啊”
“何事让侯爷烦扰?”仲孙柳不解。
“今日有新科进士,亦有不明生物啊”独孤心慈唠唠叨叨。
众人不解。
“此乃荆山公主,先前尚有一位玉真公主,汝等说某别业是否需改风水?”
“啊,公主临门,大喜啊”
“公主?燕唐的公主那是超越野猪王,媲美蛟龙的存在啊”独孤心慈摇头,收拾一下,回转宅第准备午餐款待同科进士好友。
众位进士行路半天均有些疲累,大多安坐,少数如韦二郎般精力充沛者仍在高谈阔论,室内的温暖让众人如沐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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