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不合礼数,就叮嘱了绿蚁好生照看,轻轻放下裴知意,就走出了厢房内室。
宫人们来来往往,正在收拾着一地狼狈,桌子早就收拾好了,正厅地上还有些残留的瓷片,那一抹鲜红尤为刺眼。
赵承基有些自责,从没想责怪她,只是不受控制,还有些生气自己的气——二十年来,他从没想今天这样,自己的情绪因另一个人而动,就连他被册封成太子那天,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他只是想让她规矩一点,宫里不想家里,太监宫女来来往往,既是奴才,也会有各宫的眼线——甚至是父皇的眼线,她只是想让她规矩一点,让大家称赞她。
只是从她流了眼泪,赵承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若是今天是另外一个人让她哭泣,他恨不得砍了别人的头!
赵承基捡起那枚碎瓷片,她定是被他吓着了,刚进宫,家人见不到,自己可能是她唯一的倚靠。
礼仪?规矩?日后再议吧,他一看到裴知意哭,就恨不得把人搂在怀里,哪还顾得上礼仪了。
“将这些都快快收拾了,管好你们的嘴。”他将碎瓷片轻轻放下,转身向厢房走去。
那小医女对他行了个礼,就对李太医说道:“上医,裴昭训伤在右腿膝盖处,被割了三道口子,流血过多,好在没伤到筋骨,伤口不深,三日结痂,半月就可如常。”
李太医又详细的询问了绿蚁裴知意平常的食量和身体状况,再三和医女对照,才大松了一口气,回禀了太子,又嘱咐了医女,这才离去。
医女请示一番,就和绿蚁进了内室,给裴知意上药。
赵承基听了太医的回禀心里放心了下来,又思量一番,对着清河吩咐道:“清河,本宫记得上次那瓶金疮药,还剩了两瓶?你去取一瓶给昭训拿来。”
清河琢磨着,这东宫也没有什么金疮药啊,莫非……?
只见他瞪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置信道:“殿下,是圣上赏的那九转回春金疮药?”
赵承基不耐烦:“嗯,就是那个,快去!取了药先去李太医那问问昭训能不能用,太医确认了能用再送过来!”
清河不敢怠慢,这就低了头,想出去找个人跑腿,不料太子殿下又叫住了他:“这事你亲自跑一趟,本宫这里不用你伺候。”
清河郑重道:“遵旨。”
出了追云阁,清河才松了一口气,这这小心脏又提起来了。
怎么就把那么金贵的药给这裴昭训用呢?还让他清河公公跑一趟,不是他这狗奴才想偷懒,而是足以太子殿下对这件事的重视。
那九转回春金疮药,可不是随随便便从哪个医馆求的,那可是前年太子随军缴费,为救圣上,被一只萃了毒的流箭所伤!
当时毒已解了,就是伤口一直不见好,众太医把一身官服脱在地上,求皇上另请高明,不是他们治不好,是太子治好了也会落得残废。
最后还是皇帝不顾群臣反对,亲自去了那鸿鹄药庐求了药,这九转回春金疮药就是当时给太子殿下骨头上生肉的药啊!
药效自是不必说,太子现在一点病根都没落下,所以他才不敢置信的问出那一嘴。
此时的清河就像是没了老婆孩子,这两年太子偶有小伤,他就想着把那神药拿出来给太子用上,太子每回都摆摆手,笑着说,不碍事,小伤。
他就不知道了,那裴昭训半个月就能好的膝盖,怎么着就比殿下还重要了呢?
但是他也只敢心里想想,说是万万说不得,做好奴才,揣摩主子心意是次要,听话才是最重要的。
清河一溜烟跑出去拿药了,裴知意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医女,太子坐在外面不说话,医女在慢慢给她上药。
“不哭了不哭了,是臣女手重了吗?”
裴知意还在流泪,听了这话摇摇头,一阵恍惚。
她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大人们都不在家,她揪着阿姐说冷,裴之歌那时也是个小孩,就只能抱着她,把她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哄:
“不哭了不哭了,阿姐在这里,不用怕。”
她现在在这不自由的宫里,吃个饭都会被骂,阿姐一定过的很好吧。
她当时进宫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若是成了什么“昭训”,阿姐的夫家人,也能多看重她一点吧。
想到家人,她就没那么委屈了,进宫也是自己选的,不就是摔了口子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小医女一边安慰她,手头的动作却是不影响,小心翼翼的动作把她的伤处裹得严严实实,又细心又贴心。
赵承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的小昭训光着半条腿,右腿膝盖处被纱布裹了起来,就是医女手不够巧,那布带末端的结系的丑丑的。
裴知意的双眼通红,像个杏仁一般肿了起来,小嘴撅起,看着赵承基进来,也不行礼,眼睛一瞟,转头看向窗外的雀儿去了。
还是那医女打破了二人的僵持,把伤患包扎完,就向太子殿下复了命,太子问了一些将养的注意事项,她一一回复,一字一句充满严谨与认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