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差不多就闭嘴吧,东宫的福气那能让我一个人沾了去?除了太子妃,所有要来这儿的女人都不过是个妾,服侍好太子和太子妃,安安稳稳过了下半生,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这些话都是进宫前大伯母告诉她的,大伯母是将门出身,自小长在诰命夫人们膝下,对宫闱之事清楚的多。
她也打心底这么认为的,现在不过是东宫只有她一个,等到将来……
“太子殿下的宠爱来去如风,风可不会为了谁而停留,你们也注意点,低调行事,别被这恩宠迷了眼。”
前面几句话都像是玩笑话,最后一句话她认真的叮嘱着红泥和绿蚁,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风不会为了人而停留,可莫要迷了眼,想那些不是自己应得的的。
两个小丫环因这些天的恩宠而激动的心,让裴知意这番话冷却了下来,在想着自己有没有一时骄纵坏了规矩,屋内顿时气氛沉重。
“好啦,咱们还有不少银子的,就算是被打进冷宫都够我们过活,别想啦!我快饿死了,快让喜儿取膳食吧。”
裴知意一番话搅得悲伤的气氛散了七七八八,红泥和绿蚁也都笑笑不说话,抬脚就叫了喜儿。
喜儿取膳的时候,司膳房管事亲自送着喜儿出来,除了膳盒,还递过来一舀子冒着凉气的汤水:
“喜儿公公,这是我们司膳房余着的酸梅汤,您给尝尝味道?”
像他们司膳房这种地方,油水捞不到多少,但是这边边角角的荤腥最多,十几口大锅常年给主子备着汤,奴才们从中捞点好处都是正常办事,平常也有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贿赂司膳房的,求他们带出来点东西,不能明说是偷的,就“余着”“余着”这么叫。
喜儿也是个大小入宫的,这些事门儿清。
“多谢姜公公了,上次您给我们追云阁送的葡萄……这是一点心意。”喜儿话不明说,从袖口抖了那分量极重的银锭,小手一翻,就进了姜公公的口袋。
姜公公不动声色的颠了颠,老狐狸的褶子脸瞬间笑开了花,“太客气了,快尝尝,喜欢的话以后多给你留。”
喜儿双手接过,一口气就喝了进去,直夸司膳房的收益好,至于别的可就什么都没提了。
开玩笑,这宫里势立错综复杂,尤其是太子东宫,保不准都是哪个贵人的眼线,他喜儿爷爷也是在宫里混过的,怎么能让你个小小司膳房管事套了话去?
最近太子宠爱裴昭训,宫里头都传开了,他们几个追云阁的丫头太监都春风得意了一把,不过四人之中只有他各处走动的最多,也是最多人讨好的。
但他既跟了主子,就得为主子着想,本本分分的侍候主子,待到主子飞上天的时候,总不能亏待了他。
何况,宫里头的宠爱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这些奴才要是和人结仇得罪了人,等主子失宠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喜儿想着想着,就拎着膳盒回到了追云阁,只见院子门口守着太子宫里的人,喜儿心道是太子殿下来了,于是小了脚步声向院子里走去。
不料迎面见了个紫红花衣太监,正疾步向外走去。
“清河公公,”喜儿乖顺的行了个礼问安,又道:“您是去……?”
宫女太监彼此问好是常事,可清河公公不必旁人,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受器重的,性子还有些乖戾,要放在往日,他可没这个胆子前去搭话。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太子殿下宠爱裴昭训,日日宿在追云阁,跟清河也就少不了接触。
他们这些奴才也有了点底。
“殿下让再上点解腻的吃食。”
喜儿的腰恭顺的点了点,“日头太毒了,哪是人待的?奴才腿脚倒腾的快,不如就让奴才替您去司膳房跑一跑?”喜儿眼珠子一转,接着讨好一般说:
“公公您还得侍候殿下,这跑腿的贱活怎能劳公公去呢!”
清河捋了一把拂尘,被这句话捧得舒服极了,笑骂了一声:“净说那狗屁话,我们奴才就是侍候主子的,哪来的贱活?”
说完就贴心的把喜儿肩上的膳食盒子脱下来,慈祥的给喜儿揉捏了一把肩膀,“那就辛苦你了,快点着啊,殿下等着呢。”
目送喜儿跑出了追云阁,清河就收起了那副慈祥的面孔,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大总管样子。
他道是这追云阁的奴才都和他们主子一样不会说话、不会办事,没想到还是有聪明人,这个小太监就不错,还有那给自己塞银子的丹凤眼宫女儿。
清河冷笑一声,心想:要是往常,清河爷爷一个眼神都不会给这些狗奴才的,不过现在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清河朝刚才那个名为“喜儿”的太监站过的地方,这裴昭训追云阁待不久了,那小太监也是好命,这上杆子的讨好不接,以后没准就是他清河上杆子讨好他了……
“太子殿下!臣妾可算是能洗澡了,金医女亲自说的,您不同意可不行。”
裴知意撒着娇,这几日因为腿伤了,赵承基严令她碰水,只能让红泥和绿蚁失了帕子擦擦身子,可是难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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