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好说什么。
近些年这康泰帝不是把事情都丢给太子去处理,自己常常流连于美人寝宫之中吗。
当然这种话在他面前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只得又耐心着讲了一些太子殿下的好话。
康泰帝只不过是嘴上这么发发牢骚,心里还是有一杆称的。
牢骚是发了,最终还是没有下什么反对的旨意。
为了确保太子的安全,还安排他的一列贴身内卫跟在这行人身边,以免路上发生什么万一。
追云阁。
裴知意领着绿蚁红泥,在挑选去水芳宫的衣服,这时候,喜儿进来了,告诉他们了这个好消息,说是陛下恩准了去水芳宫的行程,几个人都是开心地团团转。
追云阁的日子好过起来,这是开心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禁足的这段日子,她们都憋坏了,终于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不远处的留香阁,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了。
林昭训一直倚靠着窗阁发呆,时不时就流泪,已经这样一整天了。
前段时间,趾高气昂的裴昭训被冷落了,她觉得这是她的机会,每次都亲自下厨,给太子做菜,跟个奴才似的受尽了别人奇怪的眼光。
即使每次都被打发回来了,她心里也没有一点点气馁。
她相信,自己的付出,终有一天会被看见的。
怎么说,她和裴昭训都是同时间进宫的啊,总有一天,那样的风光会轮到她身上的。
等到那一天,她压根都不在乎别人奇怪的目光了,谁还敢对她说一个不字?怕是赶着拍她马屁都来不及。
为什么呢?都这么久了还是没见到什么效果,相比之下,追云阁的小主,什么都没做,就是在那里梨花带雨的样子,便获得了陛下的关注。
还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偏爱!
裴知意这个心机算尽的小人!
林昭训绞着手中的帕子,恨不能撕碎了,也把裴知意的脸撕烂。
帕子是她亲手绣的,上面她写的诗句,如今好似跟那些奇怪的目光一样,在嘲笑着她,是多么可怜的一个人。
她厨艺那么好,又有文采,可是这些在太子殿下面前,好像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就因为裴知意那张脸吗?
“嘶。”
那绸缎帕子终于承受不住她的怒火,径直碎成了两半。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林昭训……”翠桃担忧地看着她,昭训自打早上起她便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生怕她想不开,做什么错事。还没来得及往下说,春杏便神色慌张地过来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翠桃主动开口说,听闻前些天,清河公公带着顺子到处在清算欺负追云阁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有她们一份。
她们深知自家小主是个心性高的,不许她去追云阁跟着落井下石,林昭训却是拉都拉不住,非要去。
要是裴知意有点心机,温言暖语,给太子吹吹枕边风,怕是留香阁要跟着遭殃。
“我、我不敢说……”春杏一句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小主都这个样子了,她哪里还敢说出来刺激她敏感的神经啊。
“哼,你怕是人在留香阁,心都跑到追云阁去了吧,你要不就去给她做奴婢,好不好?”林昭训心中正好一肚子的火气不知道给谁发,她这是自己撞上来找苦头吃的。
怎么所有人,好像都在跟她过不去?
“不是,不是,春杏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春杏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磕头,生怕惹得她恼怒了。
“那到底为什么欲言又止的?”
“是,是……”春杏再也藏不住了,实话实说:“追云阁那边传来消息,说明日要跟着太子去水芳宫。”
“去水芳宫?”林昭训的眸子忽然变成了一滩死水,好像再也不会有生机那样。忽然闪过了一丝最后的希望:“留香阁呢?有安排留香阁的行程吗?”
这希望马上被她自己掐灭了。
追云阁失宠的那么多日子,她都徒劳无功,何况是当下呢?他们俩怕是巴不得如胶似漆,中间哪还容得下一个林昭训。
“裴知意,裴小人。”
翠桃真不知道该怎么奉劝两句,她劝过太多,可是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林昭训再也不信任她的任何话了,她的心里只有嫉妒跟仇恨。
连书都看不进去,醒来就在关注追云阁的事情,后宫三千人,她以后有力气一个接一个的去关注吗?
留香阁怕是永远都是这幅样子了,她是不是真的应该给自己留一个退路。
翠桃有了顾忌。
无论去水芳宫这颗石头,激起了多大的浪花,引起了多少的连锁反应。
次日天还没亮,太子接上裴知意,一行人往水芳宫的方向去了。
赵承基觉得意儿许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若是把百姓们都赶走了,反倒没有了那个喧嚷的气氛,因此索性没有让人把路封掉。
内卫骑马在前方开路,马车在后面缓缓地转动着车轮,百姓们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皆是停步,站在一队人边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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