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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1 / 2)

    施恩出院那天,是那年的6月26号,还做不到半个月,就是段司丞的生日。

    本该是个很好的日子,奈何天气不好,市里已经被连绵的暴雨冲刷了整整三天。

    施恩在洗手间的大理石台上,找到了段司丞落在病房里的手机。

    他端着手机安静地坐在床上,等段司丞来接自己出院。

    手机从头到尾都是锁屏状态,施恩没有看别人手机的习惯。

    铃声突然响起来,音量被调到了最大,屏幕上一张清俊的人相一闪而过。

    施恩像是被吓到般仓皇抬头,只从半掩的门帘后,看到了段司丞的满是阴郁的脸。

    段司丞有黑色漩涡一样的眼睛,被这样深邃凌厉的眼神盯着,难免让人心悸。

    铃声还在耳边不要命得响。

    施恩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不知道是哪里碰到了接听键,铃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中带点羞怯的男声:

    “喂?段老板?”

    “段老板,我能……能去看看你吗?你不是喜欢听我唱歌么,我新学了几首歌,喉咙、喉咙也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去,可以去唱给你听吗?”

    对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带了些些空旷的电子音,但也不难听出,他的音色以及说话时的语气,都和南逸一模一样。

    施恩脊背僵直,连指尖都颤抖起来。

    怀中的手机像是烫手。

    施恩不敢去看段司丞,只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在身后,想说些什么,段司丞却先他一步抬脚走进来。

    电话里的男声还在用他独特的嗓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拿出来。”段司丞说。

    是命令的语气,段司丞看到施恩欲盖弥彰的举动,面色古怪的有些发冷。

    “什、什么?”男声显然也听到了,愣愣地发问。

    段司丞却不理会,只是神色冷然地注视着施恩。

    他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有什么东西像细沙一样慢慢渗透进他的身体,裹覆住他的心脏。

    施恩睫毛颤动了一下,慢慢从身后拿出手机,递给段司丞。

    他努力地想解释什么,声音很轻很轻,还在发抖,像要融进寂静的回廊里。

    电话那头还在不停地说着,分明是悦耳的声线,此刻却吵的段司丞头疼。

    吵的他甚至听不清施恩的话。

    “闭嘴!”

    段司丞烦躁地抢过手机,对着那头呵斥道。

    那头终于没了声音。

    施恩也没了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段司丞,整个人都是僵着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闭塞了一般不能呼吸。

    段司丞按掉电话,居高临下地望着施恩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复杂。

    施恩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

    “我,我没有偷看你的手机。”

    段司丞端详了他许久。

    窗外天突然暗下来,方才还湛蓝的天此刻黑的像一个巨大又深不见底的洞。

    而后,暴雨倾盆而至。

    段司丞没有说话,面色逐渐冷淡下来。

    施恩慢吞吞地站起来,很没有安全感似的跑过去抱住段司丞的腰。

    “我等你很久了,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

    段司丞嘴唇紧紧抿着,揪住施恩的手腕,好像有些生气:“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施恩眼睛睁得很大,闭口不提方才的电话,以及自己无意中在段司丞手机上看到的那张相片。

    他认真而执拗地抬头,仿佛真的是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段司丞眉头紧紧皱着,施恩的乖顺很反常,弄得他心烦。

    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也不明白施恩突然提起这个生日的用意。

    他垂敛着眉眼,不耐烦地回:“你乖乖的就好。”

    生日。

    段司丞半点都不喜欢过生日,关于生日,他也从没有过什么值得回味的过往,无非就是借着这个由头而举办的无聊又虚伪的上流聚会而已。

    施恩不大自然地弯着眼笑。

    然后重重点头:“嗯,我会乖。”

    施恩被段司丞拉着走出病房。

    医院的地毯软而厚实,施恩走的飘飘忽忽,就像踩在云端上似的。

    段司丞手机上一闪而过的相片,是南逸。

    他看到了。

    段司丞说,他要乖。

    段司丞给了施恩钱,说只要乖乖讨好他,施恩就可以接管父亲留下的公司。

    段司丞让他好好表现。

    施恩跟着段司丞,盯着段司丞笔直的背影。

    那通电话给了他启发。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段司丞和电话那头的关系。

    他只是想,段司丞大概是喜欢一切和南逸相似的人。

    那么,如果自己再像南逸一点,段司丞是不是就会满意了。

    到时候,段司丞会因为心情好,而把金弘交给他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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