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做了个噩梦,梦见他独自在一个小黑屋里,周围一群妖魔鬼怪向他袭来。
他的剑却不知道被丢到了何处,只能靠着拳脚击退这些怪物。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怪物们很快一拥而上,抱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在他的耳边笑着、叫着。
林栩用尽全力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刺耳的叫声和笑声淡去,渐渐变成了人的声音。
“小栩?”
“小栩?”
“小栩!”
“这孩子怎么不吱声呢?”
“林朗怎么教孩子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算了算了,林朗和月华刚走,孩子难过可以理解。”
林朗?月华?
林栩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喧嚣仿佛捅破了那层纸,涌入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大脑。
时隔二十年,他居然又穿回来了?
这里是……他父母的葬礼!
葬礼办得十分热闹,劝酒的劝酒,打麻将的打麻将,来客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有心的还会过来上柱香,更多的人送了个红包就加入了娱乐活动。
而收礼的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林栩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够了!”
心中火起,林栩一把掀翻了离他最近的那桌手搓麻将的桌子。
“你干嘛?”刚抓到幺鸡的女人不满地站了起来,“你有病啊?大家千里迢迢过来参加你爸妈的丧礼,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葬礼?你们还知道这是丧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蹭喜气的呢!”林栩死死地盯着她,“这是我父母的送别宴,不是供你们玩乐的地方。滚!都给我滚!”
“林栩,快给你朱婶道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大家看你爸妈都死了,你一个人无依无靠,这才主动来帮你办丧事,你就是这个态度?”
“你们是来帮我办丧事的,还是想借着我父母的去世为由收钱我清楚得很!”林栩冷眼看着这群表情各异的陌生人,“办了就办了,你们要是好好办,钱你们想怎么收就怎么收,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你们的。但你们这办的是什么?信不信等你们死之后我挨个去你们灵堂放鞭炮?”
一名尖嘴的精瘦妇人走上前来:“看看!看看!爸当初就反对林朗娶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现在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你个尖嘴猴说谁不守妇道呢?看我不撕破你的嘴?你怎么不说你们家那个家教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
这场葬礼可不止男方家的人,女方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两家人本来就住在隔壁村,一方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另一方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小栩,别生气,这群婆娘不懂事,白事和白喜是什么都分不清,去哪都只晓得打麻将,别跟她们计较。”
微胖、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站了出来,想要拍拍林栩的肩,却被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别说这人林栩不认识,就他那黑漆漆的手指甲,林栩都不会让他碰到自己。
中年男人一拍落空显得有些尴尬,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闭嘴:“别害怕,我是你大伯,太久没见都不认识了吧?”
“太久没见?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你,也没听我父母提过。”林栩冷漠道。
“你别这样。”尴尬之后,男人的脸皮也厚了起来,“我跟你爸怎么说都是亲兄弟,你现在还在读书,他们去了,我也该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怎么,你要给我送钱?”林栩斜眼看他,直觉告诉他,这人也来者不善。
男人笑了笑:“你大伯我就是个泥巴腿子,我怕送的那点钱你看不上。就是想你以后放假回来能有个休息吃饭的地方,我和你大伯母有空也能帮你扫扫屋子,不然那屋子太久不住人,家具会被虫蛀的。”
“呵!说了半天,还是看上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林栩一扫众人,高声道,“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我也告诉你们。回去我就把那套房卖了,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那是你父母的遗产,你敢卖那就是不孝!”中年男人一激动,嗓门都大了起来。
“我不卖房,难道留着任一群饿狼留着口水盯着吗?另外,我已经满18岁了,不需要监护人,这些事我自己能够做主。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还是省省吧!”
他家房子虽然很老了,但是一套学区房,而且附近的学校在上海能排到前几的那种,也难怪这些几十年没见的亲戚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都涌了过来,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看着这群脸色或红或白所谓亲戚们,林栩突然觉得没意思得很。
“你去哪?”
“你们爱在这里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去让人把我爸妈送去火化。总不能活着见不到你们一眼,死了之后还要在这看你们当跳梁小丑。”
“你!”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在旁边看着的。
一般来说,四十多岁因为意外去世这是丧事,来的人都应该要哭的。而这一大家子不仅看不出难过,反而一个个眉飞色舞喜气洋洋,他们看着都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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