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睁开眼,看向站在床边的两人,“傅教授,顾允,谢谢你们送我过来,我好多了,你们去忙吧。”
傅教授啧了一声,想说话,却被顾允抢了先,“傅教授,要不然您先回实验室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舒城再次蹙眉,“你也回去,你的毕业论文还不交,真等着延毕吗?”
顾允却起身把傅教授推出了休息室,“我让舍友把我电脑送过来,傅教授,舒教授,你们都不用担心我。”
傅教授从头到尾没说上一句话,又老胳膊老腿的拗不过年轻的小伙子,放弃了,“那好吧,记一下我的号码,有事打我电话。”
顾允记下傅教授的电话号码,调侃了一句:“我算不算是学院里少有的,有傅教授号码的幸运儿。”
傅教授也是学院里十分有威望的教授研究员,年纪不大,才四十岁多,却是和舒城一样的荣耀满身。
傅教授失笑,“你啊——先这样吧,辛苦你照看一下舒教授,中午我给你们送饭来。”
顾允:“这一来一回太麻烦了,中午我和舒教授在新校区吃就行了,傅教授慢走。”
傅教授走了,顾允站在医务室外和室友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一连打了几遍,熬夜做毕设,这会儿刚睡下不久的舍友才顶着黑眼圈接了他的电话,一开口就是一串祖安问候,直接把顾允骂成了孙子。
顾允好声好气,好说歹说,终于让对方答应给他送电脑。
他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回到休息室。
原本闭目养神的舒城一下子睁开了眼,“你怎么没走。”
顾允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一点,走到墙边的椅子边坐下,“我让舍友帮我送电脑过来了,舒教授,我今天一定能把终稿改好,您不用担心我。”
舒城拧眉。
他不是很担心顾允的进度,真正让他无所适从的是两人共处一室的拘束。
就算顾允是他的学生,他也无法忽略两人年龄相仿所带来的窘迫——他喜欢的是男人。
让他和一个气血方刚的男生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不亚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结婚后他就一直很注意和别人相处的距离,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随意。
但顾允也是担心他,他不好言辞过激,只能闭上眼继续休息。
顾允默默松了口气,老实说舒教授皱眉的时候挺吓人的,他生怕舒教授会把他赶走,还好没有。
不久,舍友送来电脑和早餐,顾允放了一份在舒城床头,提醒让他吃早餐,然后默默退出了休息室,在外边的候诊椅修改论文。
舒城看向床头,印着五食堂粥铺logo的速食袋,里面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块红糖发糕,这是五食堂粥铺卖得最好,好评最多的早餐搭配。
因为五食堂和红楼坐落于老校区的两个极端位置,所以他很少去五食堂吃饭,但他在学校这么多年,对学校食堂深入人心的美食如数家珍。
包里的早餐没有吃,肚子里空得厉害,不看还好,一看就饿得有些受不了。
他起来,解开袋子慢慢吃了起来。
绵软鲜香的粥一下肚,立刻就唤醒了自我消耗的胃袋,暖丝丝的,瞬间舒服了许多。
粥和发糕的分量都不大,舒城吃完最后一口,恰好是舒适健康的七分饱。
顾允这小子平时看着是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没想到做起事来这么细心。
舒城躺下,对在休息室外修论文的顾允多了一丝好感。
如果,陆盏年也能和顾允一样细心温柔该有多好啊。
不,不用这么温柔,只要能稍微回应一下他的感情,知道他爱他就好了。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舒城拿出来一看,是陆盏年。
他下意识就笑了一下。
陆盏年的备注是他所有联系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前后都加了红色的小爱心,铃声每响动一次,陆盏年的名字就会抖动一次,就仿佛是他的心脏,跟着这个电话扑通扑通的跳动。
虽然很幼稚,但每次接到电话他都很开心。
他清咳一声,接起来,但来不及说话,电话那头的陆盏年便先发制人。
“我的西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脏,你没洗?”
那件灰色的,踩满了脚印的,和林望秋的衣服扔在一起的灰色西装。
根本不用刻意回想,那些细节与画面就自动涌入脑海。
舒城愣住,随即笑意消散,微微敛下了眸子,“对不起,我昨天没来得及清洗,我晚上回去会把它洗干净的。”
陆盏年嗓音嘲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脚印?怎么,很恨我吗?”
那些脚印,是你和林望秋踩的啊。
舒城扯了下嘴角,“怎么会。”
我爱你,爱了你好多年。
只是每每想起,总会心痛而已。
陆盏年呵笑一声,“也对,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你这么恶毒。”
就算这句话听过很多遍,再一次从陆盏年口中说出来仍旧很不堪。
这是他和陆盏年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是一个人,用鲜血淋漓的生命铸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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