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了崽崽回家，阮衍抱腿坐在地上看他乖乖吃饭，目光呆滞又慌乱，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崽崽，你想不想搬家呀？”
“唔？”崽崽含着勺子，眼神瞬间就暗了，小声问着，“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呀？”
阮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只是问问你呀，幼儿园好不好玩？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
“没有哦，大家都喜欢我，我有好多朋友呢！”崽崽兴奋地比划着，“我们明天还要一起灰灰机~我要折双人灰机，爸爸喜欢什么颜色！”
“崽崽喜欢什么颜色爸爸就喜欢什么颜色。”
“我知道，爸爸喜欢绿色。”崽崽得意地扬着小脑袋，“崽崽喜欢草莓，那明天就用粉色和绿色好啦~”
“好呀。”阮衍笑了一声，不知道这审美是跟了谁。
几分钟后崽崽又苦着脸问：“爸爸我们要搬家吗？”
阮衍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有无法忽视的难过，不忍心继续说下去，改口笑道：“崽崽好容易被骗，当然不搬家了。”
“爸爸好坏，骗崽崽！”崽崽吃下一大口饭，脸颊两侧鼓鼓的，“哼，一分钟不要理你啦！”
阮衍笑容淡去，抱着双腿的胳膊渐渐收紧，目光发愣地看着脚下的空地，心悸不安。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阮衍被吓得浑身一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脸色泛白。
是王哥的电话，今天是最后的还款日。
他去到门外，手用力按压着狂跳的心脏，笑着接通电话，“王哥好。”
“钱呢。”
阮衍唇色泛白，“对不起，钱还没有凑齐，我……”
“看来是我上次去的地方不对，你想让我带你儿子过来玩玩？”
“不是！”阮衍连忙说，“我会还钱！还差一点，我马上想办法……”
“老子要钱！你tā • mā • de 玩老子？拖了又拖，当你是他妈谁！不给你点儿教训你以为我真不敢做什么？！”
那边声音很大，震得耳鸣，阮衍双手握着手机乞求地说：“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儿子还小，看到你们会害怕的……求您了！”
“阮衍，今晚12点我要没看到钱，那就别怪我吓着你儿子了！”
“王哥！我现在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求您再宽限几天，求您了！”阮衍卑微地几乎要跪在地上了，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那边倒是没有直接拒绝，阮衍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今晚观澜豪庭有几位大老板过来，缺几个陪酒的。”王哥说，“会喝酒吗。”
“会！”阮衍毫不犹豫地说。
王哥那边冷笑一声，“陪着喝喝酒唱唱歌，能拿到不少小费，不过都是些喜欢动手动脚的主，你不愿意也没人逼你，你要愿意那自然有下一步。”
阮衍满手的冷汗，声音沙哑，“我就缺几万了，我……只喝酒行不行。”
“这种话我都听腻了，还真没几个能做到的。”王哥挂了电话，随后发来了地址。
阮衍靠着墙脱力地滑坐在台阶上，身上阴冷潮湿一直在发抖，眼前雾蒙蒙地一片，眼泪聚在眼眶里流不出来，呼吸都透着绝望。
“崽崽我给你看着，你出去吧。”李奶奶开门出来，走到他面前。
阮衍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棉花，哽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低着头一直在点头。
“哎……顾好自己，我知道你不容易。”李奶奶拍着他的肩膀，“都会过去的。”
真的都会过去吗？
晚上8点，阮衍准时到了观澜豪庭，又换上了女装，衣服跟着服务生的指示进了包厢，满屋子分不清是什么气味。
他穿着短裙站在门口，迈不开步子，里面坐着几个Omega，有男有女。
“哥，喝酒呀~”
“李哥您可好久没来找我了，是不是找到好地方玩了？”
“行啊，唱什么歌都行，大老板点吧。”
“喝了这三杯我真不行了唔……求各位老板放我一马吧哈哈。”
“又来一个？站着干什么过来啊。”坐在左边的老板朝阮衍伸手，“过来跟大家一起喝酒。”
阮衍闻着这味想吐，双腿像被钉在原地，他咬牙让自己靠近，走了几步停在茶几前。
“过来坐，别害羞大家都是朋友，你叫什么？”老板眼睛色眯眯的，笑意戏谑。
阮衍抿了抿嘴压下恶心感，拿住一瓶酒，冰凉的瓶身刺激的汗毛倒立，“老板好，我敬您一杯吧，您想看我怎么喝都行。”
“干喝酒有什么意思，过来坐着。”老板往茶几上扔了一张卡，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就坐我身边。”
阮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拳紧握着，灯光昏暗看不出他在发抖，他扫了一圈酒，拿出一瓶度数最高的，又配了三种烈酒，晃眼的射灯把酒水照的璀璨。
他晃着满满一杯酒，“今天给老板们来点新鲜的。”
说着仰头就灌下一杯酒，烈酒烧心，顺着内脏一路绵延烧下去，胃里瞬间炸裂的疼起来，他喝完把杯子重重一放，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希望老板们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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