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带我一起上手术吧!”
姜岸脚步未停,只是转头匆匆看了季明一眼,收回目光,冷冷说道:“不行。”
季明表情一僵,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契而不舍地又跟上去,直到手术室门前,姜岸停下脚步。
季明差点一个不注意撞到姜岸后背上。
“领导,我想跟你上手术。”季明心里装着事情,也不再结巴,难得口齿伶俐地跟姜岸对话。
“让开,你说了不算。”姜岸脸色已经不好看,季明心里打鼓。
“我说了不算,可你说了算。”季明反驳。
姜岸转头看他:“好,如果我说了算,那我现在让你让开,我需要立刻手术。”
季明急的不行,如果他上不了手术,就会失去这次的机会。
一个半月啊……
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他还能活几个一个半月呢。
“我……”季明心一横,说道,“你说了也不算!患者说了算,里面这位患者需要我!”
说完季明怂得立刻低下了头,咬着嘴唇等着姜岸的宣判。
姜岸看着季明的发顶,突然冷笑一声:“需要?那么,请问季明医生,今天上午的患者是否需要你?”
“我……他……”季明语塞,又紧紧咬住嘴唇,本就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的脸更惨白了一些,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回答,“他们……不一样的。”
“都是生命,何来的不一样,又是谁给你的权利去定义生命的不同?”姜岸轻轻说道,“你没有资格,我,也没有。”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很平淡的语气,却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响亮地落在季明耳边。是早上那位老人的质问,也是手术室那位青年的追究,让季明感到从心底里发出撕扯感和疼痛。
在此之前,因为有玩命的指导,他知道谁会很快死去,知道谁能健康的活下来,所以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意外,因此他从未考虑过,一天的生命和几十年的生命,到底谁更宝贵一些。
可姜岸问了,而他,无话可说。
“让开吧,我需要去换衣服立刻手术。”姜岸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不带丝毫情绪,伸手挡开了季明。
这一次,季明没在坚持。
【季小明,你真的要放弃了?!】玩命差点跟他拼命。
“对不起。”季明往后退了一步,让出手术室门口的位置,声音有些颓然,但是下一秒却又笑得灿烂,抬起头给姜岸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我相信有你在,手术一定会特别成功!”
姜岸不上手术的时候习惯在手腕上带块表,可他现在需要去刷手换衣服,腕表就需要摘下来,本来手术室的洗手池边是有置物台的,而他也习惯放在专属于他的那个置物台上。
但是这一次,他却缓缓将手腕的表摘了下来,然后放在了季明的手心里。
“去放到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季明猛地抬头看向他。
“大神?”
“别多想,你既然来了,就找些事情做,而你……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直到姜岸头也不回的进了手术室,季明还没有从他刚刚的动作里回过神来,手里的腕表尚带着体温,那丝暖意通过季明不敢紧握的手心,慢慢汇入血液,然后再进入身体,最后出现在季明的脸上。
季明的脸终于恢复了血色。
姜大神让他去送表?
姜大神竟然让他进自己的办公室?!
季明浑浑噩噩地走向写着主任办公室的房间,一路上错过了三个今天刚认识的护士跟他打招呼。
而进了手术室,换好洗手衣正仔仔细细刷手的姜岸,似乎也在思考自己刚刚的举动。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明明自己是生气的,明明是想要批评那位不负责任的季医生的。
水流从指尖慢慢流向手肘,带了凉意的触感让他很快从这种思虑中脱离。
这种问题不属于工作,思考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姜岸捏起一块擦手巾,缓缓的擦干手臂上的水渍,彻底将这种问题抛之脑后,
等他拿起手术刀,他依旧还是手术台上那道最耀眼的星光。
强大,光明。
专注到几乎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