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黎散就醒了,他缩了缩手脚,觉得有些凉。
屋内的蜡烛还未熄灭,他盯着那支蜡烛迷瞪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屋内的蜡烛晚上没有熄灭过。
果然,是习惯了,在宛水的时候烛光不灭,便看见这不灭的蜡烛也习以为常了,是什么时候给他准备的?大概是那天祁舒晚上闯进这里之后吧。
反应过来自己一大早上就在想祁舒,黎散的大脑终于清醒。
想起昨日自己对祁舒的态度着实太过恶劣,又想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黎散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补偿一下祁舒。
毕竟他若是逃了,便是毁了两人之间的约定。
思此,黎散坐起身,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如今意识清醒,感官复苏,才觉得屋内似乎比前几日冷了不少。
外面倒是没有什么声音,他穿披上外袍,走到窗边,把窗户轻轻打开了。
这一打开,倒让他惊呆了。
只见外面已经是一片银白,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厚厚盖住,披上一层银白的衣衫。
下雪了。
黎散有幸见过一次下雪。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
大漠里连雨水都少见,更何况是下雪,他记得那天的气温异常的低,下雪也只下了一小片,那薄薄的一片足够宛水的一群小孩子玩耍,他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
他当时蹲下身碰了一下,很凉,在接触到他的掌心时就化成水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奇妙的触感。
而如今,那大片大片的银白色耀眼的很,整个世界都很安静,露出几分祥和来。
一阵寒风悠然吹过,让黎散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打了个喷嚏。
他朝着空气中吹了口气,是雾蒙蒙的白色,着迷的看着它消失在空气中。
因为雪色的亮白,似乎给这黎明增加了几分光亮,黎散正安静的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却发现天空又开始慢悠悠的飘起了小雪花,他伸手想要接住一片,透过指缝却看到了有一个人在朝这边走来。
那人一袭墨衣,在这银白世界里耀眼的很,身形修长,步子迈的却是有些焦急。
黎散伸出手把窗户放下来些,却觉得手指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都有些僵硬疼痛,他透过窗户缝眯着眼睛看那人是谁。
直到那人走近,不会吧…怎么是祁舒?
他怎么起这么早?而且…他好像是朝他这边走来的。
黎散放下窗户,心跳如雷。
眼看祁舒已经走到门口,黎散贴在门边,却迟迟不见那人动静,他怎么不敲门?又或者他并不是来见他的?那祁舒来干什么?他不禁心生疑惑,于是想要走到窗户边看看祁舒在干什么。
他刚走近,窗户就从外面被打开了,寒风吹进,一个人跳了进来,黎散来不及躲开,只来得及睁大眼睛错愕的盯着祁舒,祁舒也没反应过来,动作总是快了一步,竟将黎散硬生生压在了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带来的风愣是把桌上燃了一夜的蜡烛吹灭了,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啊…”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地上,嘴唇似乎也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柔软的唇被牙齿硌到,一时间口腔里品出几分血腥味来。
这一下可把黎散磕的头晕眼花,他急促的呼吸着,只觉得对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气息都缠绕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过快,身下是冰凉的地板,身上却是温暖的身躯,如此两级化,让黎散十分吃不消。
“你…起开…”沉重的身子压的他说话都断断续续,感觉到身上的人终于站了起来,黎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直接被他横抱了起来。
只是他尚且头晕眼花,哪里注意到这些,只是紧紧抓住祁舒的衣领,皱着眉消化这令人难以忍受的眩晕与痛楚。
直到一只手温柔的覆上了他被磕到的地方,温热从他的掌心传来,他小心的揉了几下,便又乖乖护着不动了。
这些小动作让黎散乱哄哄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只是他仍看不清东西,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坐在男人怀里,而男人坐在榻上。
那股好闻的香味又缠绕着他的神经,似乎连痛楚都轻了不少。
“祁舒…你又翻我窗子…”
怀里人有气无力的开了口,声音少了平日里的清冷,虽多了几分生气但是落在祁舒耳朵里就染上了撒娇的意味,别有一番感觉。
这还是黎散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真好听。
“黎散…阿散…”
他恍惚间好像听见男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想大声反驳不许让他这样叫他,但是脑袋却晕乎的厉害,不疼,就是晕。
祁舒的心情并不美妙,他昨夜并未休息。
先是即刻下令把那几个女子送出了府,又立刻进了宫见了太后,太后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回府路上又碰到了纪代时,那人非拉着他下了两盘棋。
再回来时就已经夜半了,守夜的丫鬟向他报告黎散并未吃过多晚膳,且休息的很早,他心里莫名放不下,又风尘仆仆的赶过去,看了一眼他才放心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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