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的水杉遮天蔽日, 松软而潮湿的地面，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腐殖质的味道。
森林深处，这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就越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静谧又诡异。
那庞大的身影轻巧而飞快地穿过这郁郁葱葱的树林, 不惊扰一片树叶，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提娅他们面前。
是熟悉的“老朋友”了。
提娅左手抽出魔杖，默念咒语，将黑影突袭的右侧利爪冻住, 暂且化解了第一波攻击。
施瓦茨喜欢以右爪发起第一波进攻——即便只是个幻影，这习惯看来还是未变。
不过，毕竟也只是个幻影，仅仅用了一成魔力，这幻影的右爪连同右臂就已经被冻住, 暂时没有了攻击性。
“啊啊啊——好险！”提娅装作害怕极了的模样, 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阿斯, 看上去忠厚老实，实际上也太狡诈了吧！”
“别怕，这只是试炼。”布雷尔沉声，纵身一跃, 跳到了施瓦茨幻影被冻住的手臂上, “我会保护好你的。”
布雷尔顺着那被冻住的部分奔跑起来, 在这一片冰霜的尽头——施瓦茨幻影的右侧上臂处——停了下来。
他右手举起剑, 不，是将剑当做长矛一般，身子后撤，蓄力而动, 将这样一柄缩小了的剑向着施瓦茨幻影的咽喉处掷去——
他动作流畅，行动迅捷，顷刻间便做完了这一切。
提娅几不可见地摇头，不得不往前走上几步。
——还是，太慢了。
施瓦茨能够以势不可挡的气魄迅速成为当时世界上的许多种族的心病，靠得除了他强大的力量，堕神的庇护，还有他天生的速度以及流淌在血液里的暴虐因子。
他曾经一夜之间飞奔突袭了三个种族的所有聚居点，一夜千里，还屠杀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是一爪毙命。
取人性命，对施瓦茨而言，不过在呼吸之间。
可这幻影，却岿然不动。
只是在利刃接近脖颈时，才伸出左爪，捏住了飞驰的剑，调转了个方向，转而扔向了布雷尔。
“殿下，小心！”
“没事。”布雷尔接住自己的佩剑，尽管被过大的力道震得后退几步，几乎要跌落在地上，但最后，还是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幻影黑黢黢的，那狼头之上，连五官的痕迹都分辨不清。
破绽难寻。
“提娅，你先走，他很难对付。”
【宿主，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被你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喜欢上你了呀？这么拼命地保护你！你要不要在W魔法文学城再穿个马甲写本新书？名字本系统都替你想好了，就叫《纠缠王子的一百零一种方法》，怎么样？一定大卖预定啊！】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帮我先把现在手头的坑填了。】提娅给出了系统回复，仍有心情调侃系统，【或者，猜猜施瓦茨的幻影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的局势看上去千钧一发，其实，却不是这样的。
施瓦茨有一千个机会杀了布雷尔，但他却没有动手，与布雷尔僵持。
残忍嗜血的施瓦茨的幻影难道转了性？大概率不可能。
【救世主阁下，】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几丝困惑，【根据搜集起来的数据分析，施瓦茨的幻影不想杀布雷尔殿下，甚至都不想伤害他。】
【哦？】
【这幻影甚至对您都没有恶意。】
【哎？】
系统刚给出反馈，幻影便开始动了起来。
施瓦茨的幻影举起左爪，向提娅扑来。
【这是没有恶意吗？！】提娅闪身，躲过一击。
剧烈的颠簸，布雷尔也难以维持平衡，摇摇欲坠地凭借着插入那一层冰霜的剑，维持着短暂的平衡。
提娅顺势，在滚到一边的同时，一把揽住半挂在施瓦茨幻影上的布雷尔，将他护在胸口。
施瓦茨的幻影突然发难，原本被冰霜封住了活动的右臂突然发力，震碎了那一层薄冰。
肘部后撤，右爪上锋利的指尖亮了出来。
尽管只是幻影，这黑影凝结而成的利爪却发散着寒意。
提娅心念一动，常年厮杀的直觉却没有叫嚣着危险，更没有催她及时作出反应。
“没有恶意”
提娅，护着变小了的布雷尔，蹲在原地。
利爪撕裂空气，卷起小阵疾风。
提娅手中攥着魔杖的一端，心中忐忑却又升起一种隐秘的期待。
“砰——”
疼痛并没有袭来，身后，传来了沉闷而细碎的声响。
提娅转过身。
施瓦茨的幻影就这么轻巧地消失了。
巨大的幻影已经碎成了砂砾大小，失去了支撑，簌簌地往下落，堆积成了一座黑色的小丘。
而这小土丘的对面，是那只奇怪的生物。
他的一只触脚上有着颇为醒目的一道伤痕，半透明的伞盖上还有点红肿的痕迹。
虽然受了伤，但这模样提娅却是忘不了的。
是在《神明降临之日》里，她遇见的奇怪的生物。
【系统，是同一只吗？】
系统战略性下线，以逃避可能会遇到的嘲讽。
提娅无语，凝视着这奇怪的生物。
在截然不同的两处，遇到了同样——哦不，也可能是类似的奇怪的之前三世都从未见过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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