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溪贝心里一颤, 面色不改地喝了口粥,问司颜:“你几点醒的?”
“不记得了。”
“那是我去卫生间时,你醒了吧。”
司颜纠结咸菜上的红油, 一边往盘子边缘抹,一边问:“很久吗?”
直到她被狠狠踩了下脚, 才抬起头, 对上庄溪贝的眼睛。
庄溪贝咬着牙:“是的,海鲜吃多了。”
“……”司颜瞬间会意, 一脸不自然的假笑, 用力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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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枫城的桃花节。
每年这时候,是桃花将要退败,正式进入秋天的日子。
司颜本来对桃花就不感兴趣, 一个人跑到酒馆喝酒, 只剩下庄溪贝和叶征走在街道上。
“桃花和枫叶是枫城的标志。”庄溪贝扯着一条桃枝, 随手摘下两朵粉色桃花放在手心拨弄,问叶征:“你知道我们过桃花节的流程吗?”
叶征茫然瞧她。
庄溪贝狡黠地笑, 牵着叶征的手走进一家汉服店。
半个小时后,他们俨然变装成公子与佳人。
叶征身线笔直, 穿着白色汉服, 外衬同款红边大氅,肩宽腰窄。
整理下摆时垂眸敛笑,显得他更加清冷。
他最先出来,偶遇店里同样穿着汉服的姑娘。
那姑娘用手机挡着嘴以此掩饰惊讶,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走过去:“帅哥,能合个影吗?”
叶征淡淡瞧了她一眼,又垂目挽起宽大的袖子, 露出那串相思豆手链:“我已婚。”
“……”
五分钟后,庄溪贝穿着同款汉服出来,蹦跳着来到叶征身边,手里拿着一条抹额递给他:“帮我系一下嘛。”
他的大手温柔穿过庄溪贝的发丝,像是专注于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走出汉服店,叶征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家古城客栈。
客栈的摆设也很古风,方木桌,四周一边一个垫子。
无需看菜单,叶征说:“桃花灼。”
“?”庄溪贝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桃花灼?这种酒只有枫城本地才有。”
一小坛酒上来,叶征用湿巾擦碟子,放到她面前:“我来过。”
曾有一次,他实在耐不住思念的寂寞,偷偷回国看她。
一早就知道她所在的大学,苦苦在门口守了三天也没见她的身影。
后来才偶然得知,庄溪贝请假回家了。
也是这个季节,误打误撞上了桃花节。
叶征漫步在古街上,眼睛扫过所有穿汉服的姑娘,没一个是她。
他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两个小孩子突然扯住他的衣角,给了他一块粉色糖果:“哥哥一个人,吃了糖果明年就是两个人了。”
另一个告诉他:“喝桃花灼,拜桃花仙,会有好运哦!”
那天阳光温和,他放下一切情绪。
吃了那颗糖,迈进客栈要了坛桃花灼,走出客栈后又觉得荒谬。
偏偏他漂洋过海跑回卫阳,她就回了枫城。
陌生的枫城,他想从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犹如大海捞针。
命运弄人,再拜神仙只会被神仙嘲笑。
这一坛酒就当是弥补他来早了的醉意吧,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时候叶征想,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爱而不得,望眼欲穿。
庄溪贝听了,嗤笑一声:“那都是客栈揽客的方式啦!”
她凑近,挽着他的肩膀凑到耳边小声说:“你看看,这里哪有本地人,除了被你扯进来的我!”
叶征:“……???”
他居然信了这么多年,还伤感了好几天。
他不死心:“那究竟有没有桃花仙?”
“有的。”庄溪贝说:“但也都是外地人拜。”
“……”
一口桃花灼下去,辛辣划过嗓子,叶征牵起庄溪贝的手离开客栈。
所谓的桃花仙便是一颗历史悠久的桃花老树,因为所处地理位置优越,每年只有这棵树桃花盛开的最是旺盛。
粉红色枝芽上挂满了灵签,随着微风飘舞。
庄溪贝捏了捏叶征的手,小声说:“别信,骗傻子的!”
叶征笑笑:“不是你说的,见到美好的事物要许愿,或许神明也在附近。”
骗傻子他也认了。
付了一沓粉红色纸币,求来了两个粉红色卦签。
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再在红色印泥里轻按一下,挂签上便多了一枚烙印。
他们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树下,风铃声在耳畔悠然划过。
被骗也甘愿,庄溪贝闭上双眼,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
如果真有神明,请耐心听她的祷告,没有也没关系,因为她已经足够幸福。
她心中百转千回,有无数想求,无数所愿。
但最后都只化作一句,与她在大桥上许下的愿望相同。
——唯愿叶征岁岁平安。
叶征瞧了眼她,也学着她的姿势阖上双眼,在内心祈祷。
——未来请让所有风雨都冲着我来,求这个世界善待我的贝贝。
微风拂过,片片桃花飘落,掉在他们的头顶和后背。
应是神明听见了他们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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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下午,庄溪贝带叶征逛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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