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穿越 蜀臣 不修德

不修德(1 / 2)

 是的,郑璞不日将归蜀地。

 随着南匈奴左部刘豹举族徙离休屠泽,以及淮南战事明朗,先前天子刘禅北上巡郡县、犒赏北伐将士之意,终于可以付诸行动了。

 必然,天子北巡,丞相要遣人归去迎驾。

 至于为何选了郑璞,而并非关兴、张苞抑或赵广等人嘛.......

 一来乃郑璞近些时日委实闲暇。

 另一,则是傅佥在去岁战事消弭后,便被天子刘禅召回成都了。

 天子以他已然及冠为由,便让近侍陈祇代为出面寻了门亲事,招他归去完婚的。此事丞相亦知,便意属郑璞归去迎天子车架北来了。

 师徒如父子嘛。

 已无尊长在世的傅佥成亲,郑璞自是要多操劳些。

 总不能让天子亲自主婚吧?

 大汉忠烈之后非止傅佥一人,不好厚此薄彼,且以傅佥的功绩尚且受不起。

 “嗯,日期已定下。”

 郑璞轻声回道,“待春暖花开,春耕将始时。此些年,天子亲耕籍田已是惯例,连太子都开始随入田地劳作了。以归途所费时日算,我归至成都时,春耕已罢了,天子可北来矣。”

 言罢,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倏然侧头,眼眸中尽是防备之色,“此事与兄不相干,今竟问及,乃将欲何为邪!”

 “你这是何意?”

 顿时,张苞不免横眉竖眼,口气亦不善,“我乃皇后之兄,亦曾为天子近侍数年!今问及天子行程,何足为奇哉!难不成,我在子瑾眼中,竟是品行不良之人乎?”

 闻言,郑璞斜头沉吟。

 片刻之后,便带着满脸真挚,缓缓的点了点头,“然也。”

 “你!”

 张苞气结。

 以手指着郑璞半晌,却也发作不得,便又侧头目顾那悠哉游哉的黄鹄去了。

 而郑璞则是眉目舒展,好不畅快。

 无他,依他的性子,被这位妻兄三番两次的“欺凌”,今有报之,焉能不畅怀!

 不知过了多久。

 已然气消了的张苞,倏然回头目视着郑璞,轻声而道,“唉,子瑾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委实是改不了了。你我乃姻亲之家,兼有同生共死之义,我不过故意以事讦之,然你竟耿耿于心。由此可知,文黛私下托我之事,我无能为力矣。”

 故意刁难我?

 且还是我细君私下托你的?

 闻言,郑璞不由愕然。

 旋即,他乃肃容催声发问道,“兄所言,我不解其意,还请兄详言之。”

 “我尚未归冀县之前,文黛便作书与我了。”

 张苞轻轻颔首,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乃是郑璞被授予丞相司直以后,张妍便心忧未来了。

 她知道司直这个官职的职责以及代表的意义,亦担忧郑璞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行驶职权的时候必然会留下许多被别人攻讦的口实,为日后埋下隐患。

 权柄愈炽,所受的非议便愈多嘛。

 是故,在陇右举目无亲的张妍,思来想去唯有作书去与张苞,让他以妻兄的身份谏劝,让郑璞能将性子收敛一二。

 这便有了郑璞的坐骑无故转给张遵、被张苞自作主张代为请命之事。

 不然,从张掖郡山丹牧场归来冀县的他,难道连一良驹都不能给张遵带回来?

 自幼便被家中严促读书的他,安能会有越俎代庖的行径?

 他的本意不过是故意寻隙,以冀磨练下郑璞的性子与戾气罢了。

 哪料到,他的煞费苦心,竟是迎来了郑璞连妻兄都“无不报复”呢!

 “子瑾才学,可称我辈之魁也。”

 说罢缘由的张苞,继续说道,“天子与丞相皆亲之器之,日后被天子外讬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乃必然。故而,我与文黛便期子瑾能敛性修德,以便他日少受攻讦,亦是为家声添美、为子孙遗誉也。”

 原来如此!

 倾耳听罢的郑璞,百感交集的叹了一口气。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善操琴、喜舞剑而不好红妆的张妍,亦有为夫君计议之能,且所思所虑竟如此深远。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嗯,如果再温柔些就更好了......

 “我素不以德著称,不想竟令文黛与兄皆心忧矣。”

 沉默了少时,郑璞语气有些感慨,“不过,依我之见,我这性情固然不好,但不改应是比改了更好。”

 呃?

 这次轮到张苞愕然了。

 不修德行,反而比修身养德更好?

 此是什么言论!

 而郑璞亦不等他发问,便压低声音道出了缘由,“如兄所言,我日后或会被天子倚为股肱、授予权柄。然而正是因此,我方不可与他人为善,以求不党不朋。令朝野无有嘉我之誉,亦让奸佞之徒,无有进谗构陷我有不臣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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