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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骑(1 / 2)

 敌我悬殊、深陷绝境,唯有向死而生。

 伴着张苞决绝冲锋而前,所有烧当族众皆迸发了骨子里“以战死为荣”的果烈,以冲锋呼哨声宣告着誓死影从的决心。

 “呜~呵!”

 “呜~~呵!”

 而正引骑横插而来的费曜,听到凉州羌人部落独有的呼哨声后,原本眯着的眼睛便忍不住冒出几缕冷芒来。因为上次听到的时候,正是他惨败于卢水支流时。

 “分!”

 他略微侧头嘱咐了一声。

 紧随他身侧的亲卫,当即将抱在怀里的硕大牛角号凑到嘴里。

 “呜~呜~~”

 只见原本万骑奔腾的洪流,瞬间分作了三支。

 费曜督领的关中精骑仍旧一往无前,而南匈奴骑兵则是裂作左右、一分为二。

 一支往依屈吴山营寨而去,应是追击离唐芒部避免汉军占据浮桥得归路了;而另一则是微微绕了弧圈,试图贴着烧当族众交错而过。

 身先士卒的张苞,一看便了然了。

 凉州农牧并行的羌胡部落作战,常持长矛豕突无前。

 如昔日渭水之战时,面对韩遂与马超为首的十余部兵马耀武扬威,魏军有识之士皆以“关西兵强,习长矛,非精选前锋,则不可以当也”之言谏于魏武曹操。

 但漠南以胡人为主的游牧部落作战,弓箭才是他们最擅长亦是最致命的武器。

 战术常犹如狼群狩猎,以娴熟的马术与轻骑的机动性不断以弓箭袭击,令敌人持续丧损,待到敌人士气萎靡或阵列出现纰漏时才会纵马踏阵、白刃厮杀。

 故而,张苞也知道马上就要面临箭雨来袭了。

 但他没有破解之策。

 准确而言,是时机不允许。

 以关中精骑为前、迎面而来的费曜,距他不足二里了!

 如此近的距离,在双方战马都加速到极致的冲锋中,不过十余个呼吸。

 如果他下令烧当族众以骑弩装矢反击,那么就会来不及换上长矛迎战费曜部;且汉军本就处于兵力弱势,他更不能分兵去阻拦那些南匈奴弓骑,不然就无法依托阵势杀透敌阵。

 当今之计,唯有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罢。

 只要突入了费曜的阵内,那些南匈奴弓骑便会再倾泻箭矢,以免误伤己军。

 “杀!”

 说时迟,那时快!

 当两百余烧当族众被箭雨射落战马后,两支骑兵的前排便撞在了一起。

 一方是身陷重围的决死求生,一方是抱着雪昔日惨败的知耻而后勇,甫一接触便让战场惨烈无比。不时有人被长矛捅入胸膛,不时有人被环首刀划过脖颈或腰腹,不时有战马失蹄或被刺伤横飞而出。

 战鼓声声催,将士死无前。

 两支骑兵彼此都深深突入各自阵内,让大汉士卒军服的赤黑色与魏国士卒军服的黄色,都开始慢慢变成鲜艳的红色。

 马蹄声声急,尸首作血糜。

 在骑卒们的刀光矛影中,鲜血肆意的飞溅着,战马肆意的悲鸣着,无数人儿濒死的惨叫与伤而不亡的哀嚎在连绵起伏。

 张苞浑身浴血,但却毫发无伤。

 以两千余铁片串成的鱼鳞甲,为他抵御了来自疲软骑弓的箭矢;约莫近两丈的马槊让他在厮杀中占尽先机,尚有百余亲兵部曲一直在护卫着他,默默的为他格挡来自两侧的攻击。

 但他身后的烧当族众就没有那么幸运。

 他们成军的时间太短了!

 勇则勇矣,然而在加速冲锋时阵列便开始出现参差不齐,待在如今突入了敌阵后,更没有保持阵列前排整齐、前死后及的意识,几乎是陷入了各自为战。

 而魏军的关中精骑则是不同。

 从曹操击溃韩遂与马超定关中后便成建制的他们,先随夏侯渊虎步关右、后随曹真平定凉州叛乱,历经了多番新老交替、积累了数十战的经验,可称精锐之师。

 此消彼长。

 在正面交锋中,烧当族众几乎没有匹敌之力。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战损比率亦在不断的扩大中。

 幸运的是,昔卢水支流战事过后,关中精骑仅剩下了两千骑,亦让两军驰马交错而过时的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半刻钟后,以张苞为锋矢的汉军便穿透了魏阵,让身后已然死伤惨重的烧当族众亦陆陆续续透阵而出,暂得片刻休整阵型的时间。

 的确是死伤惨重。

 只是一次冲锋,便让仍旧在战马上的烧当族众仅剩下了千余人,则损近半。

 且不幸的是,南匈奴骑兵已经完成了迂回。再度与汉军并驾齐驱的他们,深谙“射人先射马”,不断的以弓箭袭击汉军的战马,抛出飞石索去拌马蹄。

 烧当族众的马术同样了得。

 但战马的身躯太大了,南匈奴骑兵的箭矢亦然太密集了,他们根本无法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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