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霜柱骤然变得乌黑, 一团黑气蒸腾而上,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发现了猎物,狰狞着扑向奥哈拉先生。
【阿尔希斯.诺曼】牌在灰袍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固定了他的时间。黑气如同触到了一面无法突破的透明墙壁, 即使包裹住了奥哈拉先生的全身,也无法侵袭一丝一毫。
“你……不怕它?”霜柱传来疑惑的心声。
“至少不需要逃跑。”奥哈拉先生打趣道,“你要出来吗, 女士?”
他将身上缠绕的黑气如同摘棉絮般扯下, 揉成一团,然后将它轻轻地挤压成拇指大小的球体,捏在手上。
漆黑的珠体不复方才的狰狞, 如同被驯服的家猫, 任奥哈拉先生在指尖捏玩。
黑气被制服,橙色魔牌也停止了魔力的倾泻, 白雾不再冰冷刺骨,眼前的霜柱也逐渐融化,露出一个瘦弱的背影。
是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修身长裙, 纤细的腰上系着一道纯白的丝带, 黑色的长发精巧地盘起,像是正要赴一次约会。
白雾也开始变淡, 逐渐褪去。女人身后不远处有一座小而精致的木屋,四周是被冻结的花卉, 似乎是一处隐蔽的居所。
女人很快支撑不住, 瘫倒在地,露出身后两张浮空的魔牌。
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两张自然魔牌悬浮在空中, 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这样的光芒对橙色魔牌来说的确有些黯淡,只是它们倾泻了太久的魔力,没有破碎已经算是足够强大。
左边的魔牌看起来更加颓然,它的牌面是一片广袤的土地,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是【霜】的魔牌。
右边的光芒更亮些,牌面画着一片朦胧的雾,是【雾】的魔牌。
女人瘫倒在地,魔力完全枯竭。很明显,她不是这两张魔牌的主人。
奥哈拉先生取出一块魔晶,在女人身旁捏碎。与魔晶直接接触时吸收魔力的效率最高,但是这个女人显然枯竭了太久的魔力,如果一下子吸收魔晶内的高纯度魔力,很有可能对身体造成二次损伤。
因此虽然浪费,奥哈拉先生还是使用了另一种吸收效率不高的方法。
女人在魔晶释放的魔力下逐渐恢复,但她被冰冻得太久,几乎无法控制四肢,甚至忘了如何开口,勉强控制着双腿站立起来后又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态倒地,好在奥哈拉先生及时接住了她。
“躺在地上就好。”奥哈拉先生将她放在地上,“既然我们都不着急,为什么不躺下来慢慢说?”
女人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已经忘记如何说话后,只能用心声与奥哈拉先生交谈:“真的……十分感谢您。”
“我更希望你用行动来表达谢意,”奥哈拉先生微笑,“比如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谁,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抱歉……”女人道,“我被困了太久,记忆已经有些模糊……请让我想一想,那些过去就像是梦一样……”
“没事,就算在图书馆翻找资料,也要根据编号一列一列地找。”奥哈拉先生的声音十分平和,“我很有耐心。”
女人艰难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正在她模糊的记忆里翻找着导致现状的原因。
另一边,【霜】牌的光芒忽然变盛,而后化作一道光束,要被它的主人召唤回去。
奥哈拉先生瞥眼看去,面无表情地甩出一枚金色的水滴拦下了光束,使【霜】牌骤然改变了方向,落在了奥哈拉先生的掌心。
“您真的很强大,”女人的心声响起,“强大到让我觉得这是梦境。”
“或许真的是一场梦境,”奥哈拉先生把玩着手中的【霜】牌,开玩笑道,“醒了之后发现你还被冻在这里。”
女人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良久才苦笑着回答:“先生,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奥哈拉先生微笑,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而是问道:“你是佩.舍里吗?”
“佩……舍里?”女人愣了一下,“嗯……”
她又苦笑:“是的,我是佩舍里……我竟然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瘫倒在地上的身体眨了眨眼睛,望着深邃的夜空。她的脸抽动了一下,做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大概是魔晶的魔力起了作用,她再次尝试着张口,这一次成功地发出了声音。
“先……咳咳……先生,我应该是想起来了。”
佩拉黑色的眼眸流下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覆着白霜的土壤上,流下浅浅的沟痕。
“叫我佩拉吧,先生。”佩拉转过头来,看向奥哈拉先生,“大家都这么叫我。”
奥哈拉先生微笑着,没有立刻回应。
女人并不在意灰袍魔牌师的态度,恭敬地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我叫佩.舍里,朋友们叫我佩拉。我的命牌叫做【沼泽】,是一个橙色魔牌师,也是这片沼泽曾经的主人。”
“对了,我想问您一件事,”佩拉忽然想起了什么,“现在是多少年了?”
“圣橡2208年。”
“2208年……竟然两百多年了……”佩拉苦笑,“我本没有如此长久的寿命,倒要谢谢他了。”
“‘他’是谁,和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奥哈拉先生问道。
“是我的学生,列奥拓.安采。”佩拉的苦笑更甚,“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爱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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