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旧是那件薄丝睡裙,依旧是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依旧是那绝色容颜。
她躺在床上,身体微微抽搐,额头上冷汗淋淋,口中不住地小声喃喃,但我凑近却听不清她说什么。
小宝乖巧地坐在床边,拉着景佩晴的手,呼唤着妈妈。
“乖,去睡吧,叔叔照顾妈妈就够了。”
我想捏个翻天灵印,可现在身子太虚,强行结印对我的消耗极大,只能先想办法把她唤醒。
一柱清香点燃,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口中吟唱醒魂咒:
灭鬼除魔,来至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
我一边念咒,一边用手掌沿着她中府穴向神藏穴缓慢移动。这个力道很难把控,稍用力很容易伤及她的肝脏。
“开!”我大呵一声,在她耳畔拍了三下巴掌。
“嗯……额……”她口中发出娇喘,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朗,你怎么来了?”她冲我淡淡一笑,笑的极其勉强。
“听你讲梦呗。”为防止自己再飙鼻血,我赶紧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了肩上。
“你等等我。”她下床跑出去了。不大会儿功夫,就画了个简单的淡妆。
“姐姐,大半夜的有这必要吗?”
“你都叫我姐姐了,当然有必要,女人老了再不化妆,哪敢跟你这个小鲜肉单独约会呀。”
气氛再度变得暧昧起来,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太极,赶紧直奔主题,问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她说,她老家是辽西的一个小村,爹妈死的早,后来她念大学就再没回过老家。
梦里,老家的祖屋破败不堪,她跟魔障了似的不停地在残破老屋的废墟中用双手挖着,但心底里却不知自己到底要挖什么东西。
直到,直到老屋腐朽的泥土下,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臂,死死抓住她的腕子。
“连续好几天了,我找了俩道士了,可都是江湖骗子,又给我烧纸又给我念咒的,就是不管用,我真要疯了。小朗,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这个单亲妈妈,在外是个女强人,哪怕回到家她还要扮演母亲的角色,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
她那丰韵的身子慢慢前倾,试探性地慢慢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尴尬极了,高高举起自己的双臂,无从是好。
“连你也不管我了是吗?”此刻的她十分委屈,就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嘤嘤哭泣着。当然,小女孩中曲靖桐那样的是另类。
我不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伤害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家祖屋下埋着什么东西吗?”
我听说至今在一些偏远山区里,依旧有老人入土为安必须入自家宅基地的说法。但那毕竟是少数,很难想象,哪怕是自家先祖,自己床底下就睡着爹妈的尸骨,估计当儿女的也是彻夜难眠了。
“我不知道,爹娘从未说过。哦,你别被我误导,他们二老埋在我们村的坟地呢。”
“梦里,那下边的东西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他说,是该还债的时候了。”
还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本没什么问题,但景家好像只有她这么一个闺女,在旧礼儿中,女人出嫁随夫,可就不算是娘家人了。二老已死,哪怕真欠下了孽债,也落不到景佩晴头上呀?
我又问她:“这梦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去年,我和小宝他爸离婚,没几天就做这个梦了,开始我也没在意,可越往后这梦的频率就越频繁,而且就越发不可控制。”
正常人做梦,在一定程度上,自己的梦可以因大脑思维的运转而改变。如果人的灵魂稳固,甚至可以控制自己什么时候从梦里醒来。一旦梦魇,长时间无法苏醒,轻则魂魄会受损,严重的阳气越来越弱,最后招邪祟上门。
其实她这毛病倒也不难治,解铃换需系铃人,我陪她去趟辽西老家一探便知。
只不过,我最近的身子不宜远行,而且也不知道他家老屋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真要是碰上什么邪乎的,我根本没法应付。
“你别慌,让我歇几天,我陪你回去一趟。”
“可我这几天晚上怎么睡呀?要不每天晚上你过来陪我……”她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
“铺子楼上空出个房间,你带小宝去那儿睡吧。”
“去你那不做噩梦?”
按说,我那儿还没供祖师爷神像,没什么特殊buff给她加持。但今夕不同往日了,药铺底下来了新住户,两百多年的僵尸呀,睡他上边可能会做恶梦,只不过梦到的是老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