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是嫌弃甄娘了吗?您是不打算要甄娘了吗?”
瞧,又来了。
老隍:“老板啊,其实这事简单啊,您就是太体恤我们员工了,不就是担心我们睡眠不足嘛,那就让甄娘跟您一块睡呗。”
甄娘:“这个可以滴。”
我白了一眼老隍,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我已经门清了。
“你要敢再提小雨衣的事,我就把你送回你的城隍庙去。”
“额……老板,您不说我还忘了,我的庙要拆咧。”
“恭喜你,解脱了。”
“不是,老板您是不是忘了件事?比如,有个人曾在某位高大威猛的城隍老爷面前立下重誓,要为他重塑金身。”
这位一千来岁的老爷爷,心中的执念还挺深。
不是我说话不算话,也不是我没那个能力。
千百年来,哪怕是帝王将相答应要为仙佛重塑金身,其实也不是用纯金的。天底下香火鼎盛的大庙多了,哪有纯金的像呀,无非就是在外边镀一层金漆而已。
可就算我以后发达了,真给他出资盖个小庙,重塑金身了,他也没香火呀。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的城隍庙里香客如云了,那这香火对他而言有什么用?一千年前,他的庙为何香火没落了?不是因为信徒香客少了,而是因为他这个城隍老爷不灵了。
府君一脉已经陨落,作为遗泽的各地城隍,苟活都成问题,还想显圣庇佑信徒?
有时候,人一旦执念过深,那可就成中二了。
他现在这样多好,万邪之王,不生不死不朽不灭,再过不了几天,全身上下干瘪的皮肤也将恢复生机,到时候,他与常人就没什么分别了。
初九在甄娘怀里允着自己的手指睡的很香。
甄娘一边看电视,一边还不住地用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
“真想不到,十六七岁的一个小姑娘也有母性爆发的一刻。”
“老板,甄娘至少三千岁了,在她那个时代,十六七岁的女人,孩子都会打酱油咧。”
“所以,你是说……?”我不自觉地吧唧两下嘴。
可惜了,可惜了。
“我没有结过婚。”甄娘反驳道。
她平时基本都少言寡语,但到底还是个女人,女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贞操。
我问她:“甄娘,在地府中大杀四方,又被关押了这么久,生前肯定是大有来头的吧?”
她晃了晃小脑袋道:“我也不记得了,其实人的记忆只能保存一千年的。我只知道我杀了很多很多蓄意闯入钰蛟台的恶鬼死囚。还有就是……就是一个……”
说到这儿,她的双眉扭了下。
她正在尝试唤醒灵魂中的记忆,残缺的记忆脆片想要重新拼凑在一起是需要机缘的,如果强行尝试那将让她承受莫大的痛苦。
“一个年轻的和尚,他手里拿着一根金灿灿的禅杖,他对我说,说……”
她面露痛苦之情,额头上冷汗淋淋,拼命地摇晃着脑袋。
“算了算了,不想了。你现在这样就挺好,没有过去,只有现在,至于将来,我的将来就是你的将来。”我安抚她说。
“哟哟哟,咱家老板都会说情话了,果然是新来的和尚会念经。”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老隍话音刚落,同德堂门口竟然真的出现了个和尚。
这和尚虽然脸上蒙着黑纱,但从他的身材和声音可以判断的出他极其年轻。
他站在门口,慈眉善目地望着我们。我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给我一种莫名的祥和感。
老隍现在是僵尸之躯,所以不喜欢佛道中人。
他开口道:“抱歉,我们不做出家人生意。”
都什么年头了,又不是古代,哪来那么多化缘的和尚呀,再说了,哪家的和尚大半夜不睡觉跑一个药铺化缘来?
他身上的气息十分祥和,这是一种我明知他身份不明却依旧愿主动请他进来小叙的唯一理由。
“小师傅,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他双手合十,我不叫他进,他就一直站门口,十分有礼貌。
“劳烦医生帮小僧看看眼疾。”
“眼疾?您双目清明有光,何来眼疾一说?”
他答道:“此眼亦非眼。”
“您此话何意呀?”
他指了指头顶,神经兮兮地说道:“天黑了,小僧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