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一拳,再一拳。
每一拳打的都是酣畅淋漓,拳拳到肉。
她这股气势不是在打架,而是更像在发泄自己五千年来胸中的苦闷。
五千年了,她在那暗无天日的阴司下整整憋闷了五千年呀,没有人知道她这五千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在乎这位曾经的禹王之女会沦为shā • rén 的工具,更没人问过她这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甄娘的力气用尽了,脸上,身上到处都被龙血染透了。
她大口大口穿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这才看清,屁股底下压着的哪里还是那条四爪金龙,明明就是个身着金甲面露狰狞的男人。
金甲男人大喝一声:“你给我死!”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出,把甄娘震飞了出去。
“额……呼……”甄娘双手撑着地面想坐起身来,但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甲男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这一刻,她恍惚间看到,男人身后出现了八道虚影,八颗脑袋。
这不是幻觉,因为它本就是九头蛟,它拥有九种形态,九张脸。
九种形态分别代表着:喜怒哀乐生旦净末丑。
换而言之,哪怕甄娘再厉害,刚才击杀的也只是它其中一个形态而已。
男人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微微抬起右手,甄娘的身体浮在了半空,失去了反抗之力。
“禹女,你知道吗,他们不是瞎子,这两日来,包括那位菩萨都是眼睁睁看着我吞噬了阴丹,看着我蜕变成真龙之躯,看着我避开了天劫。但他们没有人出来阻止,因为他们觉得这阳世间应该有一尊金仙来守护了,你又何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你……你放屁!你是妖!”甄娘沙哑着嗓子嘶吼着。
金甲男走到她面前,注视着这个五千年前的强大对手,它不介意多陪她聊上几句,因为五千年来它一直也是孤寂的,它也需要发泄一番。
它伸出大手,肆意地在甄娘滑细的小脸蛋上抚摸着,替她抹去血水,露出那张精致的脸蛋。
“你知道吗,你父王当年派你来镇压我是打算让你送死的,因为只有你死了才能魂归泰山,也免得日后还要让应龙多此一举了。”
“不可能!”
“你不信?算了,反正在你们人类的眼中,父爱大于一切。”
这时,甄娘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回道:“我是说,不可能,应龙杀不死我。是我,自己了结了自己,她,败了!”
“……”
应龙以为自己是禹王留下来唤醒甄娘的工具,殊不知,她也是甄娘留给自己,用来唤醒自己的工具。
父亲在算女儿,女儿则也在算父亲。
父亲想留着女儿杀蚩尤转世,而女儿的心,是真的女儿心,少女之心。
“行吧,你们父女间的恩怨与我无关,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儿,咱们俩就做个了结,让你看看,我现在到底是妖还是仙?”
说罢,金甲男张开嘴,口吐烈焰。
这一次的火苗可绝非方才的龙息了,而是仙家真正的三昧真火,是可以焚烧世间一切的大能仙法。
“啊!!!”甄娘在三昧真火中痛苦地尖叫起来。
金甲男看着曾经的敌人承受着三昧真火灼烧之痛嘴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说真的,五千年来我都是怕你的,因为你是禹女,姬家人可掌九州之水,而水可灭火,你本就是我命中克星,就像五千年前一样。
可这里是八百里秦川,是岐山,是我的道场,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为你准备的。这里没有水,哪怕是有水,也要听从我这个司水天神的掌控,由不得……”
哗啦……
劈头盖脸的,一汪凉水泼洒而下,给金甲男来了个透心凉,同时,浇灭了甄娘身上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
他眼睛瞪的老大,吧唧吧唧嘴,吐出口水,一脸的苦相。
逗我呢吧,老子可是刚飞升成仙,是真龙了,是正儿八经的一方司水大神了,怎么到头来连水都不听我的控制了?
“这不可能!三昧真火不可能灭?”他就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在空中挥舞着双手大喊着。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阴司地府的弱水浇灭三昧真火,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呀。”
金甲男回身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撑着伞走进了过来,没错,它没看错,女人竟然就这般堂而皇之地穿过了甄娘用煞气构筑起的阴阳结界,进来了!
孟婆另一只手上托着一个看似十分稀疏平常的小陶碗,那碗就是她平时给奈何桥上赶去投胎亡魂盛忘魂汤的。
碗里是一汪冰冷的黑色弱水。
身为奈何桥之主,守在忘川河畔,旁的不敢说,忘川河中的弱水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你?你身上有姬家的气息?你究竟是何人?”
孟婆一步步逼近,金甲男迅速后退。
她扶起甄娘,甄娘还想说什么,她只是轻轻拍了拍甄娘的肩膀。
“我是她……嗯……让老身想想我们家这个错综复杂的辈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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