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就跪了,不冤的,早跪了何苦受这么多皮肉之苦,还能混个从龙之功不是。
能够随意掌控阴司弱水的,且能够让弱水流向阳间的,就只有两个人。
其一,是上古时期传说中阴司地府的第一代王者,那位僵尸之祖!
其二,便是五千年来在奈何桥上为转世亡魂发放忘魂汤的女人。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彭辛惹不起的存在,都是阴司下的老祖!哪怕是十殿阎罗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的。
他跪在地上,头也不敢回下,心中祈祷着,可千万不是第一位呀。孟婆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犯在她手里最起码能保条小命。
头顶,那无尽黑水的苍穹之巅上,一道翩翩倩影飘然落下。
女人身上穿着华贵的黑色锦裙,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分明是仙女下凡之姿,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压抑之感。
“彭辛拜见老祖。”
孟婆手里拿着针线,根本懒得看他一眼,正在一针一线地着一件小衫。
“老祖,您,您也是要保那位的吗?这,这让辛有些为难了。”
姬孟娘活着的时候是锦衣玉食的公主,哪里亲手缝制过衣衫,哪怕是她再心灵手巧,可让她烹饪粥汤倒是可以,这女工花红当真是有些为难了。
在那个上古时期,女人出嫁都要亲手给府君缝制一套兽皮衣的,其实没什么讲究,也不可能有现代工艺缝出样式那么好看。可这也太难了吧,她已经缝了好几天了,才只缝出了手掌那么大一角来。
“呀!”一不小心,针扎破了手。
姬孟娘终于耐不住性子了,重重把这件温暖牌摔在了地上。
既然自己手中的针线不适合做那温柔贤惠,倒不如索性换个使用方法,就像夫君一样,用手中银针治病救人,岂不是物有所用了。
“老祖,那位,那位可能是……您三思呀。”
孟婆:“你口中的,那位,是老身的夫君。”
“……”彭辛。
崩了,完全崩溃了,我明明是在给您台阶下的好吗,您不但一脚把台阶踏的粉碎,还要抬脚踩在我的头上?
好在,彭大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就是当二鬼子嘛,就跟谁不会似的。
“额,九黎大帝英明神武,辛早就盼着他老人家能问鼎泰山,一统阴司了,连日来,辛受他老人家的尊尊教诲真是三生有幸,辛愿为九黎帝门下走狗。”
孟婆俯身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淡淡道:
“账本呢?”
“在这儿,在这儿,老祖放心,辛一分也不会少还的,全当是为九黎帝的大业添砖加瓦了。”
孟婆随手翻看了几页,叹了口气道:“夫君仁厚,老身看这账记得还是少了。”
“……”彭辛的心在滴血了。
脸呢?还要脸不?你们俩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孟婆站起身,把账本揣进袖口,又道:“夫君很生气。”
彭辛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果然啊,又来了,又来了,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那,那后果严重吗?”
“捡起来。”孟婆指着刚被自己仍在地上温暖牌。
彭辛颤抖着双手,捧着毛衣恭敬地递到了孟婆面前。
“不,老身说的是,那些针。”
……
从彭大人立威,再到孟婆现身,最后又见证了这场惨无人道的“针灸治疗”。
整个过程那个卖人肉包子的老板都是见证人。
彭大人虽然平时打扮的油头粉面的,但还真是条汉子,被孟婆当针灸模型扎了这么长时间,愣是没吭声,不愧是阴司下的狠角色,牛逼呀!
可令这位老板没想到的是,其实第一针下去,彭大人就被疼昏过去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打晃,口齿不停地哒哒哒地颤抖着,完了完了,这娘们如此狠毒,犯在他手里自己想死都死不成呀!
岂料,孟婆竟然没搭理他,拖拽着已经不知死活的彭辛朝着结界外走了过去。
“您……您……”
“夫君并未说要拿你回去。”
“多谢,多谢二位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日后必然在家中供奉二位大人的长生碑,一生一世为二位祈福。”
孟婆:“大可不必,你杀的那些人都是恶人,恶人当有恶报,只是你需收敛些,切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招摇过市了。”
这卖人肉包子的,是个变态shā • rén 狂,他看不惯当下的一些不良风气,死在他手里的都是奸商,贪官,以及那些坑蒙拐骗的恶人。
杀了人,再用人骨熬汤,人肉剁陷做包子,给普通老百姓吃,他觉得看着人们吃这些坏人的肉,是对那些人灵魂的净化和洗礼。
这时,孟婆突然就听自己用弱水布下的结界外,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吼。
吼声中夹杂着一股神圣不可动摇的威严,哪怕她是孟婆,也被这一声怒吼震的连连后退。
“快走吧,獬豸发现你了,再不走老身也救不了你。”
说罢,孟婆挥手,一股黑风袭来,直把他推翻在地,滚到了一条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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