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隍时不时的总会给我们带来点意外惊喜,对此我早就见惯不怪了。他要真本本分分的做他的僵尸喝他的小野尿,嗯,他也就不是老隍了。
学校里犯了错的孩子必须得罚,尽管有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老隍抗揍,所以他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那种人,但余文道就在这儿,我必须在此事上拿出态度来。
头顶上月黑星稀,路灯摇晃。
一股股阴风不住地在身边刮过,倒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出没,而是身边有佳人相伴。
越英走在我左手旁,照旧为我撑着伞。
别问我为啥大晴天打伞,问就是矫情!
我很享受这样的意境,如果再叼根烟,穿身西装,那就有内味儿了。
甄娘与这种灰暗系画风不搭调,如果是她,那就得是我给她打伞了。而且这丫头叽叽喳喳个没完,也会扰了这份难得的心境。
相对而言,越英很安静,她会默默地陪在我身边,默默地支持着我把这个调调演绎完美。
“是这儿?”我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老旧楼房。
“嗯。”
这里距离同德堂其实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脚程,全当是饭后消食了。
我们没去城西的那条巷子找红衣女鬼,因为去了也是扑个空。
文谦告诉我们,昨晚她就是在这儿等到那个女鬼的,女鬼家住在三楼。
拾级而上,敲响房门,很快,有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伸出了脑袋。
“你们……”
越英不等她说完,直接迎着她推开了门。
“哎?我不认识你们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个两居室的房子,客厅里摆着供桌和遗像。
我走进屋里,依旧像在家一样慵懒地往沙发上一滩,越英则习惯性地站在我左手旁一动不动。
妇人吓坏了,赶忙拿起电话要报警。
我没有拦她,只是指了指遗像上她刚刚死了八天的女儿,缓缓道:“我们找她!”
她慢慢放下了电话,眼中尽是惊恐之容,瑟瑟道:“你们是……是下边的人?”
“是不是你做的?”
“我,我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必须要提醒你,她阳寿已尽,你用邪术让她重新还阳是触犯了阴司枉法的。”
妇人应该是红衣女鬼的母亲,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一个当娘的甘愿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凡有法子救女儿都会不惜一切,哪怕是跟女儿换命也要让她好好活下去。
但问题是,她阳寿尽了,就算活过来了,也指不定是个什么东西呢。
八仙过海,铁拐李还阳的佳话只存在在神话故事里。死人回到阳间,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要折损阴德的,她已经死了哪里有阴德,折损的自然是家人子孙的阴德。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家小芳吧,她也是可怜人啊。”妇人跪了下来嘤嘤哭诉道。
她女儿叫武艺芳,是个高材生,工作也不错,但一直没找对象,按照老百姓话说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后来三十一岁时候经人多方介绍认识了一个有钱老板,婚后二人感情还算不错。
但好景不长,武艺芳的身子不能生养,时间久了,丈夫就在外边找了小三。
一个多礼拜前找上门来与她扭打在了一起,她悲愤难当,上吊自杀了,亲娘也不知在哪打听到了一门古越巫术,找了个永不见阳光的地方,把女儿的尸体大头朝下半掩在土中,七日内,每晚都给女儿身上浇乌鸦血,头七夜,女儿魂归还阳。
“这事完了你得陪我修车钱!”敢情那些死乌鸦就是她弄出来的,害得我差点在快速路上车毁人亡。
越英:“老板,为什么武艺芳还阳后身上没有了死人的阴气呢?”
“乌鸦的血可以掩盖死人的阴气,具体怎么回事等会儿咱们抓住武艺芳再问吧,看来以后我又要多一门手艺了。”
世人皆称我们为祝由巫医,实际上祝由术在古时并未巫术,而是正儿八经的医术。后来神鬼之术逐渐被医道大家摒弃,为防止后世歹人窥探,这才称我们为巫医。
真正的巫医,巫师,是那些古越以及湘南一带的古老禁忌之术使用者。
它们更具传奇色彩,更是让人惊奇称道。
但巫术就是巫术,尽管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多半是要折损阴德的,而且救回来的人也不能称作是真正的人了。
墙上挂着一口钟,指针哒哒的响动着。妇人规规矩矩地站在我面前,一声不敢吭。
女儿复活以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很清楚,想来每一个做母亲的都不希望看到女儿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当然,这才只是武艺芳复活后的第二天而已,兴许她身体里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以及怨念。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肉身受世间阳气的侵蚀越来越严重,她前世的记忆也就会越来越模糊。
母亲自然是知道女儿躲在什么地方,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
甭管女儿还阳后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毕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哪怕肉身中并未住着女儿的魂魄,她应该也不忍心看着我们把武艺芳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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